我當時並未放在心裡。
我若知道救林家小姨娘的乃是鬼門十三針,就應當猜到是靜初出手了。該早點回府的,白陳氏就作不下這難以彌補的滔天大禍了。”
話裡滿是懊惱之意。
靜初卻心中一鬆。
她一直因為祖父對自己的好而感到愧疚,在坦白相告與隱瞞之間糾結。
今日祖父的話,令她心裡的慚愧消減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失望。
果真,祖父早就知道自己回到了白府,也應當知道自己處境很不好,但他並沒有立即回來。
因為,自己痴傻之後,大家全都想當然地認為,自己已然是個廢物,更遑論是醫術。
或許,祖父對自己真是發自於肺腑的好,但這份好,應當是源自於,對自己的希望。簡而言之,自己還有價值。
愛,但是不多吧。
就如李媽一樣,忠心是有限的,從不會像雪見那般,奮不顧身。
“幸好大少爺不糊塗,這些日子一直在護著靜初小姐,兄妹二人感情還好。”李媽慶幸。
“是啊,日後我會讓景安多與她親近,靜初這孩子心性醇厚,懂得感恩與孝順,我當初沒有看錯。白家的希望就在她身上了。”
李媽抹淚:“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就落得如今這模樣?這三年裡可沒少受罪,老奴想想都心疼。”
白老太爺一聲冷哼:“這白靜姝心腸歹毒,無容人之量,更沒有一星半點出家人的慈悲,與醫者仁心。
若非白陳氏作證,說靜姝腰間的胎記,與當年被帶走的嬰兒一模一樣,我是絕對不信她是我白家女兒的。一定派人去她所說的觀月庵,打聽個究竟。”
觀月庵。
這就是白靜姝原本安身之地?這一次,又是真是假?
院子裡,李媽向著白老太爺告退。
靜初立即帶著宿月,轉身回辛夷院,沒有了繼續追根究底的心思。
宿月跟在她的身後,一臉疑惑。
回到辛夷院,終於忍不住問靜初:“小姐,那個與秦閣主一樣中了子蠱的人是誰啊?此事您知道不?”
靜初淡淡地道:“知道。”
宿月更加詫異:“我怎麼從來沒聽您說過呢?也是王不留行的嗎?”
靜初搖頭:“不是,他是咱們的財神爺。”
“財神爺?什麼意思?”
“此人手裡掌控著李公公名下的所有產業,還有他畢生搜刮來的金銀珠寶,田產等等。也是王不留行日常開銷的主要來源。”
“那您不替他解蠱嗎?”
“他都已經花費重金求我祖父替他解蠱了,你還看不明白嗎?”
宿月瞠目:“您的意思是說,他早就想逃脫李公公的掌控?已經背叛了李公公?”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李公公留下那麼多的金山銀山,又行將就木,足夠令人鋌而走險。
他在大半年前就得到了我祖父的解毒之方,然後在李公公死之前就斷了給王不留行的花銷供給。”
“我想起來了,那個醜奴被滅口之前,說只有她才能找到與掌控這寶藏,是不是指的就是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