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了醬缸,幾個年輕後生又圍著牛二嘀嘀咕咕,牛二憨厚一笑,領著大傢伙在後院倉庫門前扎馬步,掌櫃的看的樂呵,叮囑後廚今晚的大鍋菜多扔幾塊肉……
一直忙到後半夜,用井水衝了涼,牛二這才和其他跑堂、小二一同睡下。
待到屋中響起雜亂的呼嚕聲,鼾聲如雷的牛二突然睜開了眼。
一雙眸子彷彿能在黑暗中發光一般,透著一股子和身份不符的威嚴!
輕手輕腳離開宿舍,牛二恍若輕飄飄的落葉,靈巧的出現在存放醬缸的倉庫。
只見這個憨厚老實的傢伙,俯下身子仔細檢視那些醬缸擺放的位置,以及挪動的距離,最後,甚至從懷裡掏出軟尺,仔細丈量……
“牛二,你做什麼呢?”
一聲低沉的詢問,讓蹲在地上的牛二瞬間跳起!
聲稱只學過些粗淺鄉下把式的牛二,好似風中擺柳,精悍的身體輕飄飄的一挪,非但站直了身子,還躲在一口大缸後面!
“牛二,我問你在做什麼呢?”
那低沉的聲音毫無驚訝的繼續詢問,聽聲音,應該是老掌櫃的。
“掌櫃的深藏不露,是我牛二看走了眼!”
躲在醬缸後面的牛二,驚疑不定,黑漆漆的倉庫裡,他壓根找不到老掌櫃的身影!
甚至,他連老掌櫃的聲音究竟從什麼地方傳出來的,都無法確定!
自己,可是無漏境的武夫啊!
這小小的宴賓樓,一個市儈的掌櫃,竟然……
“真姓牛?”
黑暗中,老掌櫃的聲音飄忽不定,充滿了一股枯寂之感,就好似行將就木的將死之人!
“掌櫃的,我並無惡意,也……也不是想偷咱家醬料的方子,我就是好奇這醬缸挪動的方位。”
牛二手心冒汗,太詭異了!
無漏境的武夫,不管放在哪裡,都能稱得上高手。
可不知為何,牛二偏偏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明的……恐懼?!
這不對勁,即便是面對嬰變境的大妖,自己也沒有過這樣心底發虛的感覺!
那老掌櫃,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玩意?!
“方家……什麼時候對陣法感興趣了?”
黑暗中的老掌櫃,喝破了牛二的身份,讓對方猛然一震,再無僥倖之心。
“掌櫃的,我對咱家,真無惡意……我這就走,天亮就離開郡府,還請老掌櫃網開一面……”
那方家漢子一邊小心戒備,一邊不顧麵皮的服軟,越發讓人看不分明。
“老漢胡亂猜一句,可是……方家困妖皇的法陣撐不住了?”
老掌櫃這句話一問出來,整個倉庫頓時變的森然!
那方家漢子眼神變的凜冽,無漏境武夫的氣勢壓抑不住,猛然爆開!
密封的倉庫裡,好似颳起了狂風!
半晌,那方家漢子頹然一嘆:“老掌櫃,何必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