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芝秀眉緊擰:“他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死他?”
半面銅鏡中,女子面容猙獰:“他說過他要娶我……可他納了一房又一房。”
她說著,怨毒的眼神看向了賀蘭芝。
原來如此!
如果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承諾,宋婉兒不必這般怨恨。
只怕是她和祝武宣先是生米煮成了熟飯,卻沒想到祝武宣會憑空多出一個未婚妻,不僅壞了兩人之間的諾言更是壞了她當上祝家少夫人的美夢!
所以,賀蘭芝成親當日,祝武宣才會一回拙園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先是在屋裡接連喚了幾個妾室去伺候,接著不分晝夜的耕耘,最後更是精盡人亡死在了床上!
宋婉兒輕擦眼淚:“事後我也很是自責,可我實在不敢站出來,只能在看見姑姑欺辱你時,去幫你說上幾句話。”
賀蘭芝唇角掛著冷笑:“早幹什麼去了,一定要殺了人才知道後悔。”
“我沒有想殺他!”
宋婉兒喊道,她吸了吸鼻子,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我也不知那藥藥性如此強烈。”
又因為祝武宣在府裡荒唐慣了,都認為這是丟臉的事情,所以一直沒有人給他叫大夫。
“那上一次呢?”賀蘭芝又問,她更關心後面的那一次。
宋婉兒垂下了眼眸:“我只給祝武宣下過藥,其他的我並不知道。”
“那這藥是從哪裡來的?”賀蘭芝冷冷問。
“馬氏給的。”宋婉兒聲音小了許多,“馬氏被贖身之前,她曾在花樓中做皮肉生意,這些藥也只有她才有。”
聽到她嘴裡真真假假的話,賀蘭芝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翻湧而出。
她心底呵呵冷笑:“我當真是小瞧了你。”
宋婉兒連忙抓住了她的手哀求:“好嫂嫂,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害你守寡。”
“以後我和武霖會將你當作親姐姐供養,絕對不會再犯錯了。”
賀蘭芝艱難抽出手:“你好自為之!”
門口傳來咚咚敲門聲,祝奶奶在門外問:“婉兒,你這邊收拾妥當了嗎?吉時就快到了。”
宋婉兒吸了吸鼻子,把哭過的痕跡全都擦了乾淨,開啟了房門。
賀蘭芝看著祝奶奶高興的樣子,不忍選擇在這大喜的日子把事情揭露出去。
迴廊下掛滿了紅燈籠,時不時有丫鬟小廝穿門而過,她不知不覺走到了相府大門。
往來賓客絡繹不絕,這時,她突然看見門口家丁似乎與旁人起了爭執。
“沒有請柬不能進去!”
“請柬在你們家少夫人手上,你放我們進去,等找到了你們少夫人,讓她補一個就是了。”
說話的男子三十多歲,手中牽著一個個子矮小的女孩兒,可賀蘭芝並不認識他們。
賀蘭芝皺眉問:“發生了什麼事?”
家丁:“少夫人,這對父女沒有請柬。”
賀蘭芝仔仔細細打量著他們,男人滿臉的橫肉,一口絡腮鬍幾乎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兇相十足。
被他牽在手中的小女孩兒不過六七歲的樣子,看上去病怏怏的,臉色蠟黃得像長期沒吃過飽飯似的。
賀蘭芝沒心思應付陌生人,剛準備開口讓家丁自行處理,眼角卻瞥到了小女孩兒手背上一道醒目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