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代我照顧好春沁。”
兩人相視一眼,宛歸便知曉他的意圖,她絕望的扭過頭去,情緒再度崩潰,圓慧拾起斷裂的銀月,狠狠將其插入胸口,汩汩流淌的鮮血印證了他對商靈離許下的此志不渝。
宛歸哭腫了雙眼,抱著圓慧的屍體泣不成聲。小翠的魂魄因為銀月見了血而現身,熟悉的場景讓她試探著叫出宛歸的名字。
“小翠”她痛苦地閉上眼睛,仰天長嘯,遠在金都的司徒雲鶴有所感應,頓覺心痛至極。
異格格知道宛歸害怕老鼠,想要安慰一下她便幻化成圓慧的模樣,卻又刺激了她。
“哎呀,主人,你可別哭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異格格急得直跳腳,情急之下竟有了自己的化形。
這一變故讓宛歸止住了哭聲,慌忙轉身。
“主人,我變成人了!”異格格又跑到她的面前。
“你別動。”宛歸嚇得閉上了眼,用意念從骨珠裡取出一套衣服讓他穿上。
小翠對俊俏男子一下沒了興趣,異格格的人身化形堪稱天人之姿,甚至超過了無雙公子,可她平生最怕老鼠,依舊不敢靠近。
宛歸對待男色心無波瀾,誇讚了幾句異格格就讓他繼續清理木頭,村子裡或許還有其他活口。
虛亥村的地下無法埋葬圓慧,她就將其帶到外圍下葬,仔細想想這樣的結局也不全是悲劇,也許師兄真的追隨商姐姐而去,兩人化為清風明月,世代相伴。
“姑娘,你怎麼變了模樣?”
“說來話長。”宛歸用清水洗了把臉,將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簡略說給她聽。
“姑娘受苦了。”小翠聽完很不是滋味。
宛歸搖了搖頭,受苦的豈止她一人,“你的魂力不足,需要繼續待在銀月休養生息。”她岔開了話題。
“可是它已經斷了。”
“不要緊,我有辦法。”她伸手祭出紋器,身為龍紋師,這點小事算不上什麼,三兩下就修復了銀月,這玉笛意義非凡,千金難抵。
雪域裡周思空的雙腿已經凍僵,寸步難行,他冷笑道:“此處也算是塊好墓地。”
遙想當年,宛歸受了重傷也是在這樣的雪季,自己抱著她走在長廊上,那時她就如同藤蔓纏繞了自己的整顆心臟。
“宛歸,我只是有點不甘心,希望陪你走得更遠罷了。”
“主人,我找遍了,哪裡都是空空如也。”
夜幕籠罩之下,危險又將來臨,現在還找不到周思空,宛歸坐立不安。
“格格,為我護法,我要試一試佛法追蹤。”
她在地上畫了個圓圈,盤腿而坐,將玄力集於口中,嘴裡誦唸經書,字元便成了實體,向四周擴散,異格格注意到其中一行經文繞著一塊空地繞圈,他撿起一顆小石子扔了進去,不料石子竟憑空消失。
“主人!”
宛歸也注意到這種異常,她點了點頭,叮囑異格格待在原地,自己則閃身進了結界。雪域無邊無際,找人並不簡單,她呼喊周思空的名字,但半天都沒有回應,直覺告訴她,周思空就被困在這裡。
她由衷感謝丁延昌授予的龍紋術,此刻確實需要個大喇叭,即使冒著雪崩的危險也得確認周思空的位置。
周思空恍惚間看到了宛歸的身影,一如谷底初見盲了雙眼的她,心中越發苦澀,他真的好想再見宛歸一面。
“無雙公子,周思空,你在哪裡呀?”隱約聽到了宛歸的聲音,他雙眸微動,喊聲陸續傳來,確信不是幻聽後,他掙扎著放出訊號彈。宛歸大喜過望,拼命朝他的方向奔去,此時傳來異響,上方出現了雪崩,她來不及多想,瞬移到周思空身邊,轉眼間兩人就被大雪厚葬了。
雪景依舊美麗,萬籟俱寂,厚雪之下宛歸施法鑄造了懸冰櫃,刨去了他們身上厚重的雪花,又製造了幾根數百米的冰柱傳送空氣。
“你還好嗎?”她雙手捂住周思空的臉頰,試圖驅散他的寒意。
感受到宛歸的溫度,周思空醒了過來。
“這是第一次你主動抱我。”他的聲音有氣無力的。
剛剛才經歷失去至親的痛苦,宛歸心有餘悸,手臂都在發抖,“周思空,求你一定要活下去,我好害怕。”
宛歸的哽咽激起了周思空的鬥志,他知道方才肯定發生了什麼。
“商姐姐魂飛魄散了,師兄也死了,我快沒有家人了。”宛歸的哭訴彷彿強心劑,安撫了周思空身上的疼痛。
“我就是你的家人,我會一直陪著你。”
宛歸想起周莫則,他也曾說過會一直陪伴自己,然而登上帝位的君王無一例外被權力矇蔽雙眼,哪裡瞧得上真情。
“我先為你療傷。”她翻出藥箱,“哪個對你有效?”
“這些都沒有用。”周思空略顯無奈。
宛歸不解,他甚至都沒有過目就如此篤定嗎?
“你怎麼會這般虛弱?”周思空的現狀實在配不上實力超群天下無雙的稱號。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周思空的嘴唇毫無血色,勉強擠出笑容,“我沒什麼大礙,你放心。”
宛歸心裡一陣酸楚,語氣充滿哀求,“我沒法安心,你看起來很有事,不要佯裝無礙,快說,我該如何救你。”
望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周思空心軟了,即使機會渺茫,他也該試一試。
“姒嬌下的蠱毒你只解了一半,我現在的虛弱便是拜它所賜。”
宛歸皺了眉,猜到自己是關鍵,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口,“想要完全解毒需要我做什麼?”
“你的心。”
“我的心臟已失,豈不是無藥可解?”她大驚失色。
周思空愣了半響,確定她不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便被那一臉呆萌的表情逗笑了,“要的不是心臟,是你對我的情意。”
宛歸恍然大悟,原來當時姒嬌嚴防他人進入營帳,其實只是提防丁漪禾,在姒嬌看來,能成為解藥唯有她一人。
“你中毒的時候是不是就知道了?”
周思空的沉默印證了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