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歸不敢大意,她知道魔神還在暗中窺探他們。
“我們先下去。”她將銅片慢慢降落到地面,一邊還在戒備可能突然出現的攻擊。
異格格急忙忙跳到地上,他太害怕待在高空了,之前在雪域就被主人留下來照顧無雙公子,這一次的高度更可怕,他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為了避開魔神的監視,宛歸只能透過心靈感應聯絡兩人,再次檢查了民宅依舊蒐羅不到活口,她的心情格外沉重。
周思空的法術有限,不能覆蓋整個徽虛大陸,舞陽到金都距離不算近,若不改道,根本來不及救急,三人衡量了輕重只能先趕回金都。
紅霧的出現擾亂了各國吞併他國土地的計劃,自家的疆土都快保不住了,哪有閒心征戰他方,本想派遣使臣對外求助,可各個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便只能寄望留守在國內的能人異士。好在青微派的弟子分散各地,勉強有所助力。
安定王府並不平靜,姒謹偏心妻子岳父的舉止終於惹怒了姒律,兩兄弟鬧得極不愉快。姒液在處理韓秋伊的終身大事讓姒律極為不滿,他看透了皇帝的冷酷無情,死活不願兄長入宮護駕。
“你若出了這個門,我們兄弟倆便恩斷義絕。”
姒謹愣了半響,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會如此咄咄相逼,猶豫再三依舊毅然離去,氣得姒律把房間裡的東西都給砸了。
聽到聲響的姒堯嚇了一跳,尋聲趕來,連忙檢視哥哥是否受了傷。
姒律有些愧疚,滿腔的怒火蕩然無存,呆坐在地上沉默不語,任由手掌往外淌血也無動於衷,可把姒堯心疼得不行,焦急地為他上藥。
“二哥,我們能逃過一劫嗎?”
聽到這話,姒律的心臟針扎般的疼,他很擔心韓秋伊,可卻沒辦法在這時候拋下家人不管。
姒雍用玄法將紅霧隔絕在王府之外,卻也不是長久之計,此法太損耗玄力,極易力竭而亡。不同於姒律的態度,他非常支援姒謹入宮,還叮囑他危難之時先保皇帝的安全。
“二哥,你別怪大哥,皇上畢竟是我們的皇叔,他若出事,騰齊就亂了。”
“騰齊早就亂了。”姒律指著外面,“你看那像不像鮮血匯成的河流?”
姒堯受了驚,跌坐在地上,姒律意識到說錯了話,扶住頭連聲道歉。
“阿律,你去找韓姑娘吧。”歐陽襄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母后!”姒律內疚得不敢看向她。
“好孩子,不用覺得對不起,若我們逃不過這一劫,你肯定想和韓秋伊待在一起。”
“母后,對不起。”姒律抱著歐陽襄痛哭不已,似乎變回了小時候受了欺負躲在母親懷裡的小屁孩。
姒堯也上前抱住二人。
宮尚府的情況不容樂觀,韓顧贊和韓顧祿勉力支撐著主宅不被紅霧攻佔,僅剩的丫鬟奴僕都和主人待在一起。韓秋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明明前世沒有發生任何妖獸魔獸襲擊的事件,為何這一次會變成徽虛大陸面臨生死關頭?
“伊兒,若宮尚府淪陷,你一定要跟著你兩位哥哥離開。”藍莫霜緊緊抓住女兒的雙手,要她務必應下。
“母親,我不走,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兩人正爭論不休,韓顧祿兩眼一黑,癱倒在地,他耗費了太多玄力,已然支撐不住,眾人心中滿是絕望,都做好了受死的準備。
一句伊兒讓他們又充滿了希望。
“貝爺!”韓顧贊大喜過望,有了姒律的幫忙,主宅被佈下結界,再支撐幾天也不成問題。
患難見真情,韓秋伊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意,主動撲進姒律的懷中。
宛歸三人連夜趕路,總算以最短的時間回到金都。
“這裡的紅霧雖然也是一團一團的,但為什麼比較小呢?”面對異格格的發問,宛歸也沒有答案。
眼下沒有時間理會這種差異,她需要先去個地方,和周思空約定好時間,她便直奔藥廬,快速清理了紅霧,就急切找尋扁思璇祖孫的下落。
空無一人的房間讓她心急如焚,難不成她來晚了?不敢往下想,她又衝向藥圃田,扁思璇曾經給她展示過地窖,也許他們躲在了裡面。
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打算掀開蓋子,不曾想裡面竟被鎖住,她開心地敲了敲,貼近地面喊道:“璇姐姐,我是宛歸,我回來了,你們還好嗎?”
不想她這一喊,更是加深了藏身地窖之人的恐懼,宛歸的死訊無人不知,如今魔獸現世,詭異的事情到時都是,扁思璇以為自己碰到了惑亂人心的妖怪,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曾祖父,你們聽得見我的聲音嗎?”宛歸依舊在喊話,“你們不用怕,外面現在暫時安全,我只想確認你們是否平安。”
回應她的依舊是一片死寂,宛歸開始懷疑他們是否暈倒在裡面,情急之下直接扯斷了鎖鏈,開啟了蓋子。
扁思璇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俯身抱住身旁的人。雖然地窖裡面十分昏暗,作為妖精的宛歸卻絲毫沒有影響,確定了扁思璇的位置,她點亮了火摺子。
突然的明亮讓扁思璇晃了眼,她知道魔獸不需要用到這個。
“姐姐,你認不出我了嗎?”宛歸生怕驚嚇到她,並沒有立刻走過去。
她現在沒有之前的一點影子,也難怪扁思璇不相信。
“我先前喚曾祖父為扁爺爺,你還說我佔你便宜。”
宛歸的話讓她抬起了頭。
“我們在鍾秀山,洛恩發現了一條黑蛇,是你幫忙取出蛇膽讓我吃下,姐姐可還記得?”
扁思璇聞言再也繃不住情緒,朝她跑了過來,眼淚直流,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她一時不知如何傾訴。
“姐姐莫哭,危機還未解除,你還是得待在此地,”宛歸對著她好一頓安撫,總算讓她冷靜下來。
“為何不見曾祖父?”
這句話又讓扁思璇哭成了淚人,“我不知道,前日金都莫名出現了紅霧,只一會兒功夫就纏繞了整座城,我們一起逃跑,可是一轉身的功夫曾祖父就不見了,王家兄弟和嫂子也被魔獸咬死了。”
說到這裡,扁思璇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方奕唐,拉住宛歸的手跪求道:“妹妹,你救救他吧,他身上的傷口太深,怎麼都止不住血,你快幫幫我。”
宛歸只瞧了一眼就知道這傷口是魔獸造成的,扁思璇再怎麼醫術高超終究是個凡人,如何治得了這個。
“姐姐,你放心,他救過我一次,我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宛歸往方奕唐的嘴裡塞了一顆藥丸,又用玄力讓他嚥了下去,
“姐姐,我現在有一法子救他並能讓他快速痊癒,但此法有未知的副作用,你可否願意使用?”
扁思璇不假思索應允了下來,只要人能活著就好。
宛歸深知水魄珠的反噬作用,既然已經提醒過自己也沒什麼好猶豫的。
水魄珠不愧為至寶,只稍片刻,方奕唐就好似沒有遭受過襲擊,一條傷疤都沒留下。
“璇兒,你怎麼樣?”他一醒來就焦急的檢視扁思璇,生怕她受到傷害。
“我沒事。”
方奕唐全然沒有注意到宛歸,尷尬的她只能透過咳嗽告知他地窖裡還有旁人。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