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佑正在園中作畫,雨後的牡丹含苞待放,自帶嬌媚,不顯俗氣。
“殿下,高公公來訪!”管家著急火燎來稟報。
“哪個高公公?”
“是高輩高公公。”
“他怎麼來了!”姒佑猛然收筆。
“老奴也不知,只是他一臉慍色,恐怕來者不善啊。”
姒佑看向錢戶生,想讓他拿主意,他卻說道:“見機行事,萬不能讓高公公久等。”
他一露面,高輩便一陣訴苦,直言姒佑欺人太甚,待他講明原委,姒佑便直呼冤枉,他怎麼會差人去整蠱高公公呢!
“你們都下去吧!”
姒佑還想解釋,高輩卻做了打住的手勢,見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他才露出了笑容,
“殿下莫要見怪,老奴出此下策實屬無奈。”他將聖旨取出,雙手奉上,“殿下不必下跪,只需牢記其中內容。”
姒佑忙將聖旨開啟,這一看反倒叫他糾結了。
“公公,父皇可有說些什麼?”
“聖上叫你依旨行事,”高輩完成了任務,心裡落下一塊石頭,頓感輕鬆,“殿下莫要辜負聖上的一片苦心啊,老奴告退了。”
姒佑握著聖旨,好似燙手山芋,高輩如此曲折前來傳旨必定是皇帝懷有深意,但他實在無法領悟。
錢戶生也犯了難,先前費勁心思求娶韓秋伊,如今她不再是榮耀無比的宮尚府大小姐,為何姒液還會將她當做寶。
“娶是肯定要娶,但是高輩偷偷摸摸傳達聖懿,此事必然危險,我們若不明白其中緣由就很被動。”
姒佑卻不在意這點,他滿腦子都是阿堯,他已經許諾姒堯正妃之位,好不容易才能兩情相悅,若依旨迎娶韓秋伊,如何對得起姒堯。
“殿下,殿下?殿下!”錢戶生叫了幾聲都沒讓姒佑回過神。
錢戶生搖搖頭大口喝起酒來,之前就叮囑過他大業未成不要陷入兒女私情,現在好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看他如何取捨。
“皇上,九皇子已經接下聖旨。”高公公歸來讓姒液的心安定了下來。
此事終是在千思百慮中做了決定,姒液盯著桌上的官印久久未動,宮尚府仍在,但已不見肱骨大臣。
“高輩,朕到底算不算個好皇帝?朕想聽真話。”
“皇上,老奴位卑,如何評得起!”
“這裡沒有外人,你直說無妨。”
“皇上自有雄才偉略,您一向勤於政務,孝順太后成天下典範,雨露盡沾後宮祥和,若非明君,騰齊怎能成為一方霸主。”高輩誠惶誠恐。
姒液環顧了宮殿,頭一次覺得金碧輝煌的內飾如此冰涼,凍住了自己的心。
“皇上該用膳了,老奴瞧您食慾不佳,特讓御廚做了群英會。”
一眾宮女小心翼翼地將盤子端上桌,絲毫不敢停留,匆匆退了出去。
姒液出乎意料沒有發火,面前的豬肚橄欖湯引起了他的注意,當年自己還是皇子時,歐陽襄總是經常給他兄弟二人送湯,說是橄欖可以養胃,內心壓制的感情傾瀉而出,竟如小孩一般哭盡了委屈。
“皇上”高輩見此情景也是老淚縱橫,跪在地上,伏身不起。
“高輩,你再幫朕做一件事。”他猛然起身,衝到書案,徑直研起了墨,高公公想去幫他卻被制止,“你只管看著。”
姒液許久沒有親擬詔書,近日屢屢反常讓高輩的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再看到聖旨的內容後直接目瞪口呆,果真是聖意難測,姒液的心思如同九曲十八彎。
明明只是一份聖旨卻決定了江山後繼之人。
“老奴縱使粉身碎骨也會將它送到韓大小姐的手上。”
高輩前腳剛離開,大蠻那邊的屍散丸也終於研製成功,幾個藥人的反應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辛苦你走一趟了。”鄭吉縱使換了具皮囊依舊保持皮笑肉不笑的冷酷。
“這個就不必了,我有更好的人選。”大蠻笑得更為奸詐。
眾人都以為姒液重罰了韓秋伊就不會對她上心,高輩便以宣讀韓顧讚的罷官令為藉口安全抵達了宮尚府。
韓府一行跪地接旨,早就看破了功名利祿,韓顧贊感到一身輕鬆,本就做好了當個平民的準備,聽到聖旨後,不可置信地看向韓秋伊,好好的罷官竟變成立韓秋伊為後的聖旨。
“聖上為何?”韓秋伊不明白,拉著高輩的手不放。
“韓大小姐,這都是皇上對宮尚府的榮寵,您一定要保管好這份聖旨,他日聖上殯天,憑著它您就是皇后。”他轉身告誡韓顧贊,“皇上命我告知於你,直至韓大小姐登上後位,你再回宮述職,這是手書,以此為憑,謹駙馬定不會為難你,只是在此之前你要確保宮尚府不能走漏任何風聲,這段日子你就賦閒在家不要進宮了,他人若問就說你已經丟了官職。”
“勞煩公公代我一家叩謝聖上的大恩。”
姒液此舉讓韓顧贊感激涕零,藍莫霜的病也因欣慰有了氣色,一家人都很高興,唯獨韓秋伊感覺不真實,猜測姒液一定還有其他的安排,心裡祈禱著宛歸早日回來。
金都的風不曾停過,遠處也將掀起大災難。魔神的軍隊淬火而生,四面八方由外向內包抄,整個徽虛大陸已無處可逃。
宛歸似有預感,眼皮一直跳個不停,身體疲憊不堪,異格格好說歹說才讓她躺下休息,“我會用靈力助你入眠。”
在周思空的懷裡,她漸漸睡去,手裡還緊緊握住妖枝,因為嚴重受傷,妖枝已經陷入沉睡狀態。
“宛歸,宛歸……”
睡夢中妖祖的聲音再次出現。
“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
“什麼禮物?”她一臉不解。
“他呀!”妖祖指著周思空,解釋道,“為了你我可是費盡心思,要不是我給他織了幻術,他早就死了。”
“幻術?”宛歸依舊沒聽明白。
“就是情難自禁的夢呀,”她露出一絲壞笑,“不然如何壓制他的蠱毒,騙過了他才能騙過那條毒蟲呀。”
“不過,他是個聰明人,後來還是意識到那不是真實的,所以又毒發了。”
宛歸愣了愣,原來真實的情況一波三折。
“妖祖,你能不能幫忙對付魔神?”她想起正事。
“不能!”
“為什麼?”
妖祖卻不解釋,只是一直搖頭,宛歸還想追問,卻突然醒來。
“怎麼了?”周思空扶起她。
“我夢見妖祖了。”
“她說了什麼?”
“沒什麼。”宛歸略顯尷尬。
“主人,你看天上!”異格格的話打斷了二人。
三人望著天空,心情一下就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