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語溫柔的蘭昭儀,到了北地,怎地變得如此靈動鮮活,光彩照人?
不管她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唯一不變的是,她永遠是緋晚的人。
她可以背叛對她寄予厚望的皇帝,卻不敢背叛緋晚。因為臨走時緋晚餵給她的毒藥,需要定期服用解毒的藥物壓制,她不敢賭自己不會七竅流血而亡。
時隔半年有餘,她已經成了瞿國京城某個掌權王爺的寵姬。
對方寵她,但也防著她。
不過沒關係,她又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
只是暗中按照緋晚的指示,千方百計調查出了某王作為人質的原配妻兒下落,並撒嬌撒痴地讓自己現在的男人,把人質住處旁邊的宅子買下來,當禮物送給她罷了。
堂堂大王寵姬,不配擁有一個奢華的宅子麼?
至於她平日裡悄悄往南邊傳信,以及明裡暗裡挑撥男人和北瞿皇帝關係……
都是小事罷了。
相對於皇帝對她寄予的厚望來說,實在不值一提。
她就這點微薄本事,再多的,她也做不到了。
……
斛州。
泰扶山。
趙懷生騎在馬上,俯視山腳下的戰況。
看到義軍勢猛如虎,將流寇山賊組成的烏合之眾擊潰,攆殺得四散奔逃。
這些賊寇原本分散各地,不成氣候,忽然在半個多月前被人組織起來,滾雪球一樣變成了大部隊,席捲周邊府鎮,甚至還殺了幾個朝廷命官。
狗官該殺,但亂戰中的百姓鄉民慘遭荼毒,有的村子很慘,全村被燒殺搶掠,青壯都遇難了。
震驚全斛州的造反,朝廷沒有派大批官兵來援,斛州本地的幾個守備支撐不住,或棄城而逃,或繞著賊寇走就是不正面交戰。
還是落草在某個山頭的文人趙懷生,從組織附近鄉民結隊自救開始,搶富商鄉紳的銀子錢糧,招兵買馬,組成義軍反攻賊寇。
短短几天不到,官府沒守住的城鎮,被他們奪回了兩個。
義軍隊伍迅速擴大到三萬人。
眼看著山下這一戰又贏了。
趙懷生沒有戀戰,也沒有吩咐麾下義軍繼續殺賊救城。
而是迅速集結隊伍,兵分兩路,向北方挺進。
多年未曾忘卻的舊相識,從京城厚重的宮牆內,再一次給他傳來了親筆信。
而隨著皇帝去圍獵的李家軍後裔李朝英將軍,也從北方傳來了最新訊息——韃子入侵,邊關告急,請君支援!
趙懷生無比厭惡皇帝權貴和朝堂上尸位素餐的官老爺們。
巴不得他們全都死了才好。
但他愛大梁。
山河土地,父老鄉親。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他沒有猶豫,也沒有追問已經身為宮妃養育公主的明貴嬪,和素未謀面的李將軍,為何雙雙能找到他的下落,且相信他能帶兵支援。
他只知道,一展生平抱負的機會,來了。
夏日的風吹過關山荒野,秀麗江河,炊煙城郭。大江南北,日月輪轉。彷彿有人在大梁命運的星河中輕輕一攪。
齒輪轉動。
曾經註定的歷史車輪,慢慢調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