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許是沒睡好,眼底下帶著那麼一圈淡淡的青影,瞧著有幾分倦怠,可嘴角卻彎著,衝他那麼淺淺一笑,那眼神溫溫軟軟的,像是能把人心頭那點子躁氣都給撫平了。
“小叔醒啦?我還尋思著你得多眯瞪一會兒呢。今兒個可得跑大老遠的山路,累著呢。”
她說話的聲音,還是那麼細細柔柔的,像是怕驚著了屋簷底下打盹的麻雀似的。
“哪還能再躺,骨頭都快躺酥了。”
許青山走到灶臺邊上,瞅著鍋裡頭那咕嘟咕嘟翻滾著、冒著白泡的肉粥,粥面上浮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旁邊案板上,還用乾淨的籠布蓋著幾個剛烙好的,兩面都帶著點焦黃嘎嘣脆的麥餅。
他這心裡頭,那點子因為要出遠門而空落落的感覺,一下子就被這熱騰騰的煙火氣給填得滿滿當當的了。
他瞅著蘇玉瑤眼底下那抹青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轉而問了句:“二嫂你呢?這天還沒透亮呢,怎麼不多睡會兒?瞧你這眼圈...”
“我這人啊,一到天快亮的時候,心裡頭就擱不住事兒了,翻來覆去得跟那烙餅似的,橫豎也睡不踏實。”
蘇玉瑤抿嘴一笑,用火鉗輕輕撥了撥灶膛裡的火,讓那火苗燒得更旺了些,“再說,琢磨著你今兒個要出遠門,那石老山,聽著就不是個什麼好走善的,山高路遠的,我就想著早點起來,給你拾掇點路上能嚼用的乾糧,省得你一個人在外頭,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餓著了肚子。”
蘇玉瑤的聲音,還是那麼細細柔柔的。
她麻利地盛了一大碗滾燙的肉粥,又用乾淨的油紙,仔仔細細地包了七八個麥餅,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瓦罐,裡頭是她自醃的、酸脆爽口的鹹菜疙瘩。
她把這些個東西,一樣一樣地放進一個粗布口袋裡,紮緊了口,才遞給許青山:
“小叔,那石老山,聽說是個荒無人煙的去處,你一個人上路,千萬千萬要仔細著點兒。這些吃食,你路上帶著,可別餓著了肚子。”
許青山伸手接過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入手還帶著點蘇玉瑤指尖上頭留下來的溫熱。
他瞅著她那雙水汪汪的、寫滿了關切的眸子,心裡頭那股子暖流,又熱了幾分。他咧嘴一笑,聲音也放得柔和:“二嫂你這份心,我記下了。放心吧,我如今這身板,這拳腳,尋常三五個不開眼的毛賊,還真不夠我塞牙縫的。”
蘇玉瑤微微低下頭,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那...那你早些去,也早些回來,我們...我們都在家裡頭等著你呢。”
“嗯。”
許青山應了一聲,心裡頭明鏡兒似的。
他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早飯,又跟剛從屋裡頭出來的秦若雪她們幾個打了聲招呼,仔仔細細地囑咐了王虎他們仨好生看家,把那《黑虎拳法》別撂下了,這才背上乾糧水囊,腰裡頭別上那把新買的鋼刀,趁著天邊那抹晨曦還沒完全散去,獨自一人,大步流星地出了黃果村,奔著那石老山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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