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活口?”
“女人,好幾個,都關在籠子裡。”
許青山沒應聲。
他從懷裡摸出一片乾巴巴的,赤紅色的葉子,塞進嘴裡嚼爛,然後把那藥渣,不由分說地,就糊在了王虎那片發黑的傷口上。
他站起身,對著李黑風。
“找幾個靠得住的婦人過來。燒熱水,拿乾淨衣裳,先弄點熱乎的米湯給她們灌下去。”
“別嚇著她們。”
他處理完這事,又快步回到王虎跟前。
他看著王虎胳臂上,那幾條又往上爬了一小截的黑線,那雙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解毒?他不懂。
可他手裡,有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東西。
火靈椒!
那玩意兒,通體赤紅,入手滾燙,蘊含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火熱之氣。
按照最樸素的道理,至陽之物,或可剋制這至陰之毒。
可這只是個想法,沒人試過。
火靈椒的藥性,霸道無比,王虎如今這身子骨,能不能扛得住,也是兩說。
一個不慎,不是解毒,是催命。
這,是在拿王虎的命,去賭一個他自個兒也拿不準的可能。
旁邊那老兵教頭,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他拉住許青山。
“公子,使不得!那是火毒,這是血毒,以毒攻毒,那是拿命在賭啊!”
李黑風也皺著眉頭。
“公子,方教頭說得在理。虎子兄弟的身子骨是硬朗,可也經不起這麼折騰。要不...咱們再想想別的法子?”
許青山看了他一眼。
“黑風,沒有別的法子了。現在,就是跟閻王爺搶人,慢一步,就輸了。”
他一把甩開老兵教頭的手。
“不賭,他現在就得死!”
他瞅著還在發著高燒,嘴裡卻依舊在含糊不清地喊著“熊子”的漢子,那顆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心,一下子就硬了下來。
賭了!
他孃的,不賭,虎子就得死!賭一把,興許還有條活路!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那些個同樣是滿臉悲憤和無助的漢子,聲音嘶啞。
“都別愣著了!把他立刻給我抬回石老山!”
他又指著一個虎賁軍的弟兄。
“你,現在就往回跑,用最快的速度!去我屋裡,把我擱在桌上那個裝著紅色小果子的布袋,拿過來!快!”
命令下達,眾人如夢方醒,七手八腳地用木板做了個簡易的擔架,抬著王虎,就往山寨的方向狂奔。
許青山看著擔架上王虎那張越來越黑的臉,心裡頭,也跟那油鍋似的,不住地煎熬。
回到山寨,他把所有人都趕出了自個兒的屋子,只留下昏迷不醒的王虎。
他正準備處理那火靈椒,屋外,卻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是蘇玉瑤。
她沒進來,也沒說話,只是把一盆乾淨的清水,和一摞乾淨的布巾,輕輕地放在了門口。
許青山瞅著門口那盆水,又看了看床上那個生死不知的王虎,那顆因為豪賭而狂跳的心,竟是莫名的,安穩了那麼一絲。
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將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最驚心動魄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