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心一橫,也不管那麼多了,抓起剩下的七枚,全扔進了石臼裡。
拿著石杵,砸下去的動靜,不是在搗藥,像是在砸仇人。
然後,他把剩下那大半瓶魚油,眼睛也不眨,全都倒進了鐵鍋。
等油溫了,他把那一大坨椒泥,整個就糊了進去。
這一回,動靜比前兩次都大。
那鐵鍋裡的黑紅色藥汁,就是一鍋活物,不住地翻騰,往外頭濺。
許青山被濺到手背,立馬就燙起一個燎泡。
他顧不上疼,死死地按住鍋蓋,用盡了力氣,才沒讓那鍋翻了。
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屋裡頭全是那股子又辣又腥的怪味。
鍋裡的動靜,才慢慢小了下去。
見狀,許青山揭開鍋蓋,裡頭只剩下小半碗黑乎乎的濃汁。
這湯汁粘稠,聞著就不是什麼好吃的東西,能不能治病也說不準。
但既然是把兩大靈物融合的東西,想來應該能治好王虎的病吧。
這麼想著,許青山快步把那碗東西端到床邊。
他瞅著床上的王虎的臉上,似乎黑氣又重了些。
所以他沒再猶豫,立刻掰開王虎的嘴,就把那碗東西一口氣全都灌了下去。
藥汁剛一進肚。
床上那個本已是人事不醒的王虎,那壯碩的身板,猛地一下就弓了起來,渾身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那張本已發黑的臉,此刻更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如同那燒紅的烙鐵一個顏色。
一層層白色的熱氣,從他身上每一個毛孔裡頭,蒸騰出來,讓整個屋子裡的溫度,都高了不少。
他脖子上,額頭上,那青筋一根根地暴起,如同老樹盤根似的,瞧著就嚇人。
“吼——”
王虎猛地睜開眼,那雙眼珠子,紅得要滴出血來。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無邊痛苦的咆哮。
那聲音,穿透了木屋的牆壁,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外頭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虎哥!”
“出事了!”
屋外等待的漢子們,一下子就炸了鍋,就要往裡衝。
李黑風把眼一橫,抽出腰間的刀,直接就橫在了門口。
“誰敢上前一步!”
屋裡頭,王虎那淒厲的慘叫,還在繼續。
他渾身的皮肉,都在不住地抖動,那條受傷的胳臂上,那些個黑線,跟他面板上那不正常的赤紅,就如同兩條鬥紅了眼的蛇,在他身體裡頭,瘋狂地撕咬,衝撞。
許青山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幕,那顆心,也沉到了底。
他想上去幫忙,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他只能眼睜睜地瞅著。
就在他以為王虎快要扛不住的時候,王虎那聲嘶力竭的慘叫,卻又猛地一下,停了。
他那因為劇痛而弓起的身子,也“砰”的一聲,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整個人,渾身一僵,便再沒了半點動靜。
連那粗重的呼吸聲,也一併停了。
屋裡屋外,死一般的寂靜。
許青山伸出那隻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探了探王虎的鼻息。
沒了。
他又去摸王虎的脈搏。
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