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桌子。
“您下令吧!俺明兒個就帶上虎賁軍的弟兄,殺進青石鎮,先把那姓李的酸秀才給剁了,再去抄了那姓張的家!”
“胡鬧!”
一個老兵教頭立馬就站了起來,他搖著頭。
“李頭領,萬萬不可衝動!那張天河是沒了官職,可他經營多年,在鎮上盤根錯節。他那姻親周縣丞還在位!咱們要是私下殺人,周縣丞就有足夠的理由,請動縣太爺,發兵圍剿我們,到那時,我們就是佔著理也說不清,成了真正的反賊!”
王虎那雙紅眼珠子,瞪著那老兵教頭。
“我弟弟就這麼白死了?!等官府給咱們做主?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我不管什麼反賊不反賊,誰殺我兄弟,我殺誰全家!”
堂屋裡頭,一下子就吵了起來。
一撥人,主張快刀斬亂麻,直接用拳頭說話。
另一撥人,則顧慮重重,覺得得從長計議。
許青山一直沒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聽著。
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屋裡頭,立馬就沒了聲。
他看著眾人,緩緩開口。
“殺,肯定是要殺的。”
“可就這麼殺過去,是莽夫所為,不是咱們該乾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那地圖,還是他憑著記憶,親手畫的。
“從明天起,分兩路走。”
他指著地圖上的青石鎮。
“我,親自去一趟青石鎮。不過不是去打殺,是去錢府。”
“我會把下山虎的口供,還有那些物證,都交給錢家。他們是生意人,曉得怎麼用這些東西,到時候讓縣太-爺治他的罪,而且一定要治死罪!”
他又指向青石鎮外圍那片連綿的山林。
“李黑風,王虎。”
“在!”兩人齊聲應道。
“你們倆,領著休整好的虎賁軍,還有一連的弟兄,以進山拉練清剿殘匪的名頭,給我進駐到這片山裡。不用你們攻城,也不用你們露面。”
“你們要做的,就是在山頭,給我把篝火點得旺旺的,把操練的號子,給我吹得響響的。我要讓整個青石鎮的人,晚上睡覺的時候,一抬頭,就能瞅見咱們的火光,一閉眼,就能聽見咱們的號聲。”
“我要讓那張天河和李文靖,吃不香,睡不著。讓他們曉得,我許青山的刀,就懸在他們脖子後頭,隨時都能落下來。”
一番話說完,屋裡頭那幾個先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漢子,都愣住了。
李黑風那張黑臉,先是愣,隨即就透出光來,他一拍大腿。
“高!公子這招,叫兵不血刃!”
那幾個老兵教頭,也是緩緩點頭,眼神裡全是佩服。他們帶了一輩子兵,想的都是沙場上的輸贏,卻沒想過,這仗,還能這麼打。
他們看著許青山,那眼神裡,只剩下了一個字。
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