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純一也沒想到,這小子手裡,竟還有這等陰損的暗器。
他心裡頭一驚,也顧不上去拾掇王虎,腳尖在地上一點,整個人就跟那紙片似的,往後飄出數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三支短箭。
可他才剛一落地,許青山已經把王虎從地上拽了起來,兩個人,又一次,消失在了那片茂密的林子裡。
王純一瞅著地上那三根深深沒入泥土的弩箭,那張老臉上,頭一回,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這小子,不僅心思狡猾,這手裡的傢伙,也邪乎得很。
又追逃了兩日,許青山和王虎,已是筋疲力盡。
他們被逼到了一處山谷的深處,前頭,再沒了路。
後頭,王純一和他手底下那十幾個同樣是疲憊不堪,卻殺氣騰騰的追兵,也已經把口子給堵死。
“小子,這回,看你還往哪兒跑。”王純一拄著劍,冷冷地瞅著他們。
許青山靠著一塊山壁,大口喘著粗氣,他瞅著眼前這副死局,那顆心,也沉到了底。
可就在這時,他鼻子底下,聞到了一股子說不出的,帶著點騷臭的腥氣。
他心裡頭,猛地一動。
他想起了來時,那獵戶張三跟他說過的話。
這片山頭,是附近最大的一頭黑瞎子的地盤。
他扭頭,瞅見不遠處,一個黑漆漆的,瞧著就不大的山洞。
一個豁出去的,瘋狂的念頭,在他腦子裡,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他從懷裡,摸出那最後半塊,早就幹得跟石頭似的野豬肉乾,用盡了力氣,朝著那山洞的口子,就扔了過去。
然後,他對著王虎,使了個眼色。
兩人不再猶豫,轉身,就朝著山谷另一側那片更陡的峭壁上,手腳並用地就往上爬。
王純一和他手底下那夥人,都愣住了。
他們不曉得,這兩個眼瞅著就要完蛋的傢伙,這是在弄什麼玄虛。
可他們很快就曉得。
“吼!”
一聲充滿了無邊怒火的,驚天動地的咆哮,猛地從那個黑漆漆的山洞裡頭,炸開!
一頭足有小山大小,渾身黑毛炸起,嘴邊還掛著口水的巨大黑熊,從那洞裡,人立而起,一雙血紅的眼珠子,死死地就盯住了底下這些個,打擾它睡覺的不速之客。
那黑山營的兵士,哪裡見過這等陣仗,一個個都嚇得腿肚子發軟。
王純一那張老臉,也一下子就白了。
他還沒等下令,那頭被徹底惹毛的黑熊,就已經邁開那粗壯的四肢,帶著一股子能把人骨頭都撞碎的腥風,朝著他們,直愣愣地就衝了過來。
山谷裡,瞬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兵士們的慘叫聲,和那黑熊的咆哮聲,混成一片。
許青山和王虎,趴在峭壁上頭,瞅著底下那副人仰馬翻的慘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瞅見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兩人沒再多看,拼著最後一點力氣,手腳並用地,就消失在了那片更高的,雲霧繚繞的山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