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青山搖搖頭,“這事,必須得各位點頭才行。”
他走到堂屋中央,聲音沉穩。
“我想把咱們黃果村,也一併劃入我石老山的勢力範圍。”
這話一出,屋裡頭頓時一靜。
幾個族老臉上的神情,都變得複雜起來。
王麻子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也透著股子為難,他乾咳一聲。
“許鄉賢,這...這可是大事。自古以來,村就是村,山就是山。這要是並給你,那咱們黃果村的田契戶籍,往後是聽縣衙的,還是聽你石老山的?這官府那邊,能認這個賬?”
另一個族老也拄著柺杖,開了口。
“是啊,青山。咱們跟了你,往後你跟那些個官府、仇家的麻煩,是不是也得算咱們村一份?咱們這些個莊稼人,可經不起折騰。”
許青山靜靜地聽完,他知道,這才是他們心裡頭最實在的顧慮。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
“各位的擔憂,我明白。我許青山今日,便給各位交個底。”
“第一,黃果村的地契戶籍,一切照舊,還是歸青石鎮縣衙管。該繳的皇糧國稅,咱們一文錢也不少,都由我石老山統一出面去繳,絕不讓官府尋著半點由頭。”
“第二,我石老山與村子,是守望相助。我負責護著村裡不受外頭那些個山匪惡霸的欺辱。村子,則是我石老山最要緊的根基和退路。”
“第三,也是最實在的。”
他加重了語氣,“往後,村裡的青壯,農閒時,都可上山做活。無論是去工坊打造器具,還是去田地開墾種植,我不僅管飽飯,每月還按人頭髮工錢。我許諾,不出三年,要讓我黃果村,家家戶戶都有餘糧,人人都能穿上新衣!”
他這番話說完,屋裡頭那幾個原本還滿心疑慮的族老,那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他們合計了半天,最終,還是那個年歲最大的三公,把手裡的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成!”
“許鄉賢,咱們信你!往後,這黃果村,就全憑你做主!”
自此,黃果村,才算是真正成了他許青山的地盤。
將黃果村的事宜都安排妥當,留下王虎和十名虎賁軍弟兄負責日常防務,許青山這才領著一眾家眷,返回了石老山。
山寨裡,那座專門為紡織所建的工坊,也已經起了第一批貨。
秦若雪拿著一塊新織出來的棉布,那布,又白又軟,她湊到許青山跟前,那張精明的臉上,全是壓不住的喜悅。
“青山,你瞅瞅,這布,比鎮上那些個綢緞莊賣的最好的料子,也差不了多少。就這麼一匹,拿到外頭去,少說也能賣個二兩銀子。咱們那百畝棉田,一年下來,可就是座挖不完的金山!”
許青山接過那塊布,入手溫潤。
他知道,秦若雪說得沒錯。
可他心裡頭,卻沒半分輕鬆。
他瞅著窗外那連綿起伏,如同蟄伏巨獸一般的山脈,緩緩開口。
“嫂子,這布,是咱們的錢袋子,也是咱們的催命符。”
秦若雪臉上的笑,微微一僵。
“咱們的東西越好,外頭那些個豺狼的口水,就流得越長。”
許青山的聲音很輕,“安穩日子,怕是還遠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