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昏迷不醒的雲水瑤跟前,把她扶起來,將那竹筒裡的水,一點點地,都喂進了她嘴裡。
然後,他又走到張三跟前,二話不說,抓住他那條斷腿,雙手一錯一合。
只聽“咔吧”一聲脆響,張三疼得慘叫一聲,當場就昏了過去。
可他那條錯位的斷骨,竟是被這怪醫,給硬生生地,又接了回去。
怪醫拍了拍手上的土,瞅著許青山。
“小子,現在,有兩條路。”
“一條,是咱們所有人,都死在這兒。”
“另一條,”
他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是你跟這個大塊頭,出去,把外頭那些個蒼蠅,都給引開。老夫我,自有法子,帶著這兩個半死不活的,從這鬼地方,溜出去。”
許青山瞅著他,沒說話。
他曉得,這老頭,沒說大話。
可這麼一來,他跟王虎,便是把自個兒,往那死路上推。
他瞅了瞅床上那個臉色依舊潮紅的雲水瑤,又瞅了瞅洞口那越來越近的火光。
他把心一橫。
“好。”
他轉過頭,看著王虎。
“虎子,敢不敢,再跟我,賭一把?”
王虎咧開嘴,笑了。那笑,比哭還難看。
“能跟公子爺一塊死,俺王虎,這輩子,值了!”
兩人沒再多話,各自把手裡的刀,都握緊。
許青山又把那剩下的,林晚照給他的“三日醉”迷香,都交給了那怪醫。
“老先生,他們倆,就拜託。”
怪醫點了點頭。
“放心,老夫我別的本事沒有,這鑽山洞,溜牆根的活計,還沒幾個人,比得過我。”
許青山跟王虎,對視一眼。
兩人不再猶豫,一前一後,便從那水簾後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故意把腳底下的石頭,踩得咯吱作響。
他們朝著與怪醫相反的方向,衝進了那片更深的黑暗之中。
身後,是那越來越近的,兵士們的吼聲,和獵犬的狂吠。
許青山和王虎一頭扎進黑漆漆的山林。
身後兵士的吼聲、獵犬的吠叫,一聲緊過一聲,在寂靜的山谷裡傳出老遠。
兩人不敢走大路,專挑那些個藤蔓交錯,怪石林立的險峻地方鑽。
許青山在前頭,身形跟那林子裡的猿猴,幾個起落,便能攀上一處高巖,辨明方向。
王虎則在後頭,他那身板子,配上那股子蠻力,簡直就是一臺開路的機器,管他什麼荊棘擋道,還是斷木橫陳,他上去一斧子,或是一肩膀,就給撞開一條道。
他們跑得快,可後頭追著的,也不是善茬。
那斷魂劍王純一,輕功極高,就跟個鬼影子似的,死死地就吊在他們身後百十丈開外,不遠也不近。他手底下那些個黑山營的兵痞,也都是些在山裡頭打慣了滾的練家子,一個個都跟那攆兔子的獵犬,又快又刁。
許青山曉得,光這麼跑,不是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