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幫我留意!剛才鬧得最兇、散佈謠言細節最具體的那些人,有沒有異常的舉動?或者,有沒有人認識他們?這些人,是毒瘤,必須拔掉!”
代表們神色一凜,紛紛點頭。蘇辰的話,讓他們找到了主心骨,也找到了宣洩憤怒的方向。
蘇辰的手機再次震動,是王濤發來的加密資訊:
“蘇組長!輿情組李哲那邊有發現!最早在青河本地論壇匿名爆料‘新班子私吞三百萬集資款’的賬號,IP地址經過多次跳轉,最終定位源頭——省城金河區‘金鼎網路會所’!
時間段吻合!已固定證據!另,趙天佑組長同步資訊:經偵總隊初步篩查,劉大彪一個隱秘離岸賬戶,在案發前三天,曾有一筆八百萬資金,透過複雜路徑,最終匯入一個註冊地在開曼群島的‘金梧桐資本’賬戶!該賬戶實際控制人資訊高度隱匿,但關聯線索……指向省城!”
金鼎網路會所!金梧桐資本!
兩個“金”字!
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鬼火,瞬間照亮了蘇辰的腦海!周衛民血寫的“金”,絕非孤立!這絕不是巧合!這是一條指向省城、指向某個龐大利益集團的致命線索!
幕後黑手的輪廓,在血與火的淬鍊中,正變得猙獰而清晰!
“王濤!立刻將IP定位證據加密報送省公安廳網安總隊!請求協查該時段‘金鼎網路會所’監控及實名登記記錄!”
蘇辰快速回復。
“老趙!”他又立刻撥通趙天佑,“‘金梧桐資本’!重點查!查它所有關聯的境內實體!查它的資金最終流向!
特別是,有沒有流向省城某些‘知名企業’!查它背後有沒有‘金’字招牌的影子!”
“明白!金梧桐……媽的,這名字就透著股邪氣!”趙天佑罵罵咧咧,但行動效率驚人。
就在這時,會議室門被敲響,一個年輕的黨校學員,李哲資訊研判組的成員,臉色有些發白地探頭進來:
“蘇……蘇組長!李班長讓我送過來的……剛截獲的最新動向!”
蘇辰接過他遞來的平板電腦。
螢幕上,是青河本地一個加密聊天群的截圖。幾條剛發出的資訊,帶著濃烈的煽動性:
“蘇辰在演戲!省臺直播都是安排好的!周衛民就是被他們內部滅口了!”
“看到沒?蘇辰額頭那傷,說不定就是內訌打的!”
“工友們別上當!錢根本追不回來!省裡在拖時間!等風頭過了就……”
發信人暱稱:“深喉”。
“深喉”?!
蘇辰眼神瞬間冰寒!又是這個在嚴華教授被汙衊時就曾短暫出現、又迅速消失的匿名賬號!
它像一條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在青河最脆弱的時刻,再次露出了獠牙!
而且,時機卡得如此之準,就在直播澄清、工人情緒稍穩、周衛民噩耗傳來之際!
“鎖定這個‘深喉’!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挖出它的真實IP和背後的人!”
蘇辰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冰,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這個“深喉”,極可能就是謠言工廠的核心操作手!甚至是綁匪行動的策應者!
年輕學員被蘇辰的氣勢懾得一顫,連忙點頭:
“是!李班長已經在組織全力追蹤!”
蘇辰將平板重重拍在桌上。
省城的“金”,青河的“深喉”,如同毒蛇的兩顆獠牙,一明一暗,死死咬住青河的咽喉!
這場風暴,遠未結束,反而正以更兇險的方式,向省城蔓延!
他走到窗邊,看著縣政府外漸漸恢復秩序、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悲傷與憤怒的人群。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悲壯的橘紅,如同燃燒的火焰。
額角的傷口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剛剛經歷的兇險。
周衛民生死未卜的血字“金”,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但蘇辰的脊樑,挺得筆直。
淬火的利刃,已在風暴中磨礪得愈發鋒利。
從青河到省城,從明槍到暗箭,這條佈滿荊棘的路,他必須走下去!
為了周衛民,為了嚴教授,為了青河數萬工人的血汗,也為了……他心中那份不容玷汙的信念!
他拿出手機,螢幕的裂痕映著他冷峻的臉。一個加密號碼被快速撥出。
電話接通,傳來一個沉穩而略帶滄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小辰?青河那邊……”
“陳老,”蘇辰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金’字線索已現,風暴源頭,指向省城。我需要您……幫我穩住省城的風向。”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那個沉穩的聲音帶著千鈞之力傳來:
“放手去做。省城的天,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