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走上前,聲音依舊嘶啞,卻異常清晰,
“這不是偶然。這是劉大彪狗急跳牆的毒計!他想用張富貴的命,用一場血案,攪渾青河的水,轉移督查組的視線,為他和他背後的人爭取喘息甚至逃脫的機會!”
沈明遠猛地轉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緊緊鎖定蘇辰,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絲震動:
“你有證據?”
“爆炸就是證據!”
蘇辰斬釘截鐵,“張富貴這種貪生怕死、只會在工人面前耀武揚威的渣滓,他哪來的勇氣開著汽油車衝進自己姐夫的產業同歸於盡?除非有人用他最在乎的東西逼他!或者承諾了他無法拒絕的條件!劉大彪就在‘金鼎’會所!他跑不了!查他!查他今天上午的所有行蹤!查他和張富貴最後的通話記錄!查他名下所有賬戶的異常動向!一定能找到他指使甚至脅迫張富貴的鐵證!”
沈明遠眼神銳利如刀,他深深看了蘇辰一眼,沒有半分猶豫,立刻對身邊的秘書下令:
“立刻通知省公安廳刑偵總隊!讓他們派精幹力量,會同市局,成立‘鼎盛實業爆炸案’專案組!封鎖‘金鼎’會所!控制劉大彪及其所有核心手下!搜查會所及劉大彪所有住所、辦公地點!所有通訊記錄、資金流水,給我一寸一寸地篩!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看到指向劉大彪的完整證據鏈!”
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森然殺意!秘書立刻領命而去。
沈明遠的目光再次投向驚魂未定的趙海波和孫立軍,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趙書記,孫縣長!從現在起,你們倆的工作重心只有一個——全力配合專案組調查!安撫傷者!做好善後!如果在這期間,劉大彪跑了,或者再出任何么蛾子……”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你們就自己向省委寫辭職報告吧!”
趙海波和孫立軍面無人色,連聲應諾,如同被抽掉了脊樑骨。
就在這時,沈明遠的另一名隨行人員快步走來,將一份散發著油墨清香的報紙遞到他手中,低聲彙報:
“秘書長,省報今早加急印刷的評論版頭條,嚴華教授的署名文章。”
沈明遠接過報紙,目光落在頭版下方那篇重磅評論的標題上,眼神驟然一凝:
《青河驚雷:從“技工之家”的困境看地方營商環境之殤與刮骨療毒之必要》
作者:嚴華(江南省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省委政策研究室特聘研究員)
文章開篇就以蘇辰在青河縣廢棄機械廠籌建“技工技能提升與再孵化中心”所遭遇的重重刁難為切入點,詳細列舉了斷水斷電、多部門輪番“檢查”、稅務無端稽查等具體事例。筆鋒犀利,直指核心:
“一個承載著省校合作期望、旨在盤活地方人力資源、助力產業升級的試點專案,在青河縣竟舉步維艱,遭遇來自地方既得利益集團如此赤裸裸的圍追堵截!這僅僅是針對一個專案嗎?不!這暴露的是青河縣某些勢力對新生力量的恐懼,對公平規則的踐踏,更是對最佳化營商環境國策的陽奉陰違!”
緊接著,嚴華教授筆鋒一轉,聯絡到剛剛發生的鼎盛實業爆炸案:
“就在本文付梓之際,驚聞青河縣發生駭人聽聞之惡性爆炸事件!一個劣跡斑斑的商人張富貴,竟能駕駛滿載汽油的車輛,堂而皇之地製造血案!其背後折射出的基層治理失效、黑惡勢力坐大、監管形同虛設之現狀,令人觸目驚心!‘技工之家’專案所遭遇的刁難,與此爆炸案看似無關,實則同根同源——皆為地方保護傘下滋生的毒瘤對規則與秩序的瘋狂反撲!”
文章最後,嚴華教授發出了振聾發聵的呼籲:
“青河之殤,絕非孤例!此驚雷,當震醒裝睡之人!省府督查組已進駐,當以雷霆之勢,深挖根源,刮骨療毒!不僅要查清爆炸案元兇,更要徹底斬斷其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條和保護傘!還青河縣一個朗朗乾坤!還創業者一個公平公正的營商環境!唯有如此,‘技工之家’的星星之火,才能真正燎原,成為照亮青河產業升級之路的希望之光!”
這篇評論,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爆炸案的硝煙尚未散盡之時,再次引爆了輿論場!
嚴華教授以其深厚的學術背景和在政策研究領域的巨大影響力,將青河縣的問題直接提升到了營商環境、基層治理和掃黑除惡的高度!
字字千鈞,直指要害!
尤其是那句“刮骨療毒”,更是表明了不徹底清算決不罷休的決絕態度!
沈明遠拿著報紙,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微微發白。
他抬起頭,望向爆炸現場那片狼藉,望向被警察迅速封鎖的“金鼎”會所方向,最後,目光落在身旁臉上還帶著菸灰和血跡、眼神卻異常堅毅的蘇辰身上。
“看到了嗎?”
沈明遠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驚雷已起,風暴已至!嚴教授把路都給我們鋪好了!現在,刀把子在我們手裡!”
他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穿透青河縣上空瀰漫的硝煙和迷霧,“這潭渾水底下的王八,一個都別想跑!”
硝煙味混雜著報紙的油墨香,瀰漫在清晨冰冷的空氣中。
蘇辰挺直了脊背,他知道,戰鬥不僅沒有結束,反而進入了最殘酷、最關鍵的攻堅階段!
劉大彪的覆滅就在眼前,而他背後更大的陰影,也即將被這驚雷和風暴,從深水中逼出猙獰的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