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雲霧為何要給她改這個名字。
總歸是,令美人做事,必有其深意。
她只需聽從便是。
更何況。
叫竹心時,她兩次險些丟了性命。
“紅柚”這個死人名字,別人聽了,或許會嫌晦氣。
但——這卻是她的新生。
之後。
雲霧命團嬌將紅柚帶下去休息,過兩日去外殿伺候。
她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望一眼窗外的落葉。
崔憐星短暫的一生。
便如她手中之書。
這一頁翻過,也就這樣過去了。
或許。
下一頁,該輪到容妃了。
七月末。
帝王終於允許周夫人,進宮探望自己的女兒,也就是容妃。
這也宣告著。
容妃之前被禁足三個月,再次不到一個月就解除。
漪瀾殿裡。
周夫人拜過容妃。
周夫人二十五歲才被放出宮成親。
二十八歲生了容妃。
今年已經四十八歲,即便出宮後的日子養尊處優,保養得宜,卻也仍舊是近五十的人了,臉上有著肉眼可見的蒼老。
此時,容妃紅著眼睛扶她起來,命身邊的宮人都退下,只留她們母女二人說體己話。
“母親,還好有您,不然,聖上這一回怕是真要關女兒三個月了。”
容妃打扮得雍容華貴。
此刻小孩子樣窩在周夫人懷裡,撒嬌地說道。
周夫人聽她這話,就忍不住嘆氣。
“娘娘,是為娘和你父親,把你從小慣壞了,才叫你做事這般沒有分寸,不懂看人臉色,更不懂猜測聖上的心思。”
周夫人卻讓她端正坐好,而後語重心長地道,“但為娘必須告訴你。
“這一次,恐怕是聖上最後一次,容忍你在後宮的所作所為了。
“再有下次,為娘只怕你性命不保。”
容妃一聽,一臉的匪夷所思。
“母親,你在說什麼啊?”
她語氣狐疑道,“你可是聖上的救命恩人。
“聖上怎會要我的命?
“他若真這樣做。
“豈非忘恩負義?”
容妃話音未落。
周夫人臉色劇變。
“——住口!”
她當即顧不得身份有別,疾言斥道,“你怎可對聖上這般不敬!須知隔牆有耳!”
容妃也意識到自己言語有失。
連忙乖覺地低下了頭。
周夫人見她這般認錯的模樣,一顆心又軟了下來。
“娘娘,為娘是這世上唯一不會害你之人,你聽為孃的話。
“聖上當年不得太后重視,幾次三番,險些被先帝的其他妃嬪們害死。
“為娘是救過他,可也只救了那麼一次。
“一次救命恩情,不足以保你次次那般胡作非為!
“為娘知道,你這兩次針對令美人,都是為了爭寵。
“但你已經貴為妃位,只要守好本分,早日給聖上誕下龍嗣,就一輩子有了倚靠,根本無需那般爭強好勝。
“可知道了?”
周夫人一番話,算得上苦口婆心了。
容妃卻還是一臉不解。
“母親,女兒還是不信,您救了聖上的命,他對您一向敬重,怎會真的為了別的女人,就要了女兒的性命?”
周夫人聽著容妃近乎天真的話語,便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呀,傻孩子一個。”
她又將容妃攬入懷中,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字字鄭重地告誡道,“你才在聖上身邊待了幾日?
“我可是從他五歲時起,就看著他長大的。
“……你以為,他是如何從皇位的爭奪中廝殺出來的?
“還不是靠著——足夠無情、足夠狠心?
“他這皇位,得來的路上,流的可都是兄弟至親的血啊!
“你記住。
“聖上,他是這世上,最冷心薄情之人!
“莫要再去觸他的逆鱗!
“否則下一次,為娘便只能進宮,替你收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