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三娘心知顧氏此詩只能勉強算得一首打油詩,然不好掃其顏面,淡淡笑道:“還算不錯,然而妹妹與夫君恩愛甜美,此詩卻過於幽怨,卻是有些不妥。”
顧氏澀然道:“奴也知道過於幽怨,然而閨中少婦總是幻想夫君能夠久久陪伴在自己左右,思念終是無盡時,因此也是常理,還請姐姐替奴改動。”
一席話聽得陸三娘感同身受,不禁默然點頭,斟酌半響,她將對謝懷玉的滿腔思念化為一詩,輕聲吟哦道:“山上徘徊月,出山猶有時,待君今夜久,更漏已嫌遲。”
吟哦聲落點,陸三娘笑問道:“這樣改動,妹妹覺得如何?”
“姐姐果然高才!”顧氏佩服地點點頭,眼眸中突然閃過了一絲不可察覺的愧疚,輕聲道:“還請姐姐替奴將此詩抄錄一份,免得待會兒回去一不小心忘記了。”
陸三娘欣然點頭道:“那好,幼娘,速速備上筆墨紙硯。”
幼娘應聲而去,片刻折回已將文案事物準備妥當。
陸三娘提筆蘸墨,略一思忖便將剛才所作的那首情詩寫在紙箋上,遞給了顧氏。
顧氏接過,笑容滿面地欣喜道:“多謝姐姐相助。”
陸三娘微笑頷首,開口道:“妹妹與夫君恩愛非常,姐姐尤為羨慕,還望妹妹能夠好好珍惜這段姻緣。”
顧氏點點頭,這才告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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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顧氏終於歸來,謝景良懸著的心兒這才落地,慌忙迎上當頭便是一句:“娘子,如何了?可有騙得陸三娘寫下情詩?”
顧氏輕輕點頭,臉色卻有些蒼白,無不擔憂地問道:“夫君,三娘子好歹也是大房之媳,我們這般暗算她,恐怕終歸有些不妥啊!”
“你婦道人家懂什麼!”謝景良黑著臉說得一句,攤手催促道,“快將情詩給我!”
顧氏無奈一嘆,只得從懷中掏出了陸三孃親筆所寫的情詩,心裡面流淌著說不出的愧疚之情。
謝景良奪過紙箋細細一讀,捋著短鬚大笑道:“好,就此情詩一篇,必定可以將陸三娘和謝瑾趕出謝氏,二房多年心願總算能夠達成了。”
顧氏無不擔憂地言道:“可是夫君……這樣一來,你也得背上奸~夫罵名,也同樣會被家翁掃地出門。”
“哼,你一個婦道人家,何其懵懂!”謝景良冷哼一聲,接著正色道,“不管二房以後是否能夠執掌謝氏,宗長之位終歸與我無緣,常言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只要此計達成,阿爺答應將謝氏所經營的店鋪全部轉讓給我,那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聲名狼藉又算得了什麼?大不了以後隱姓埋名便是。”
“可是……”
“不要在可是了!”謝景良頗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言道,“剩下的事你就不要多嘴,我這就去找阿爺商量。”說罷將紙箋揣在懷中,眉飛色舞地去了。
顧氏默然矗立良久,沉重一嘆道:“唉!人心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