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崢似乎還在說話。
周圍的一切,卻越發的模糊,耳朵逐漸聽不清楚聲音,眼前的一切又都在重疊。
小腹傳來一陣劇痛,似乎有一雙手,想要硬生生將她的內臟全拽出來。
將一股溫熱感傳來,婉棠雙手緊緊捂住肚子,依稀能瞧見,自己藕色的長裙,染上了一朵海棠。
雙眼一閉,已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耳邊全是一聲聲驚呼聲,李萍兒的眼淚大顆大顆落在她的臉上,婉棠多想抬手,擦乾淨她臉上的淚水,說上一句:別怕,沒事的。
可她實在沒了力氣,恍惚之間,她瞧見了楚雲崢的慌亂,鼻間是他的味道,她將頭緊貼在明黃衣物上。
瞧瞧,楚雲崢終究還是抱了她……
再次睜開眼睛,已回到荷風御景宮中。
身邊影影綽綽,竟是來往宮人,以及一眾太醫。
“棠棠。”
這一聲呼喚,自是楚雲崢的聲音,雖說不過十來日,卻恍惚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楚雲崢見她醒來,長鬆一口氣,竟親切地握住婉棠的手,那柔柔的眼神似又回到盛寵之時:“醒了就好。”
“謝天謝地,幸好大人沒事。”蕭明姝站在皇帝身後,雙手合十,模樣憐憫又虔誠。
婉棠此就連呼吸也連帶著內臟那般疼,她可越是疼得厲害,就越讓她更加清醒。十分艱難地開口:“皇上,臣妾在做夢嗎……”
她顫抖著手觸碰著皇上冰涼的臉,淚水決堤,恨不得將所有的委屈和痛楚都傾斜而出。
楚雲崢竟慌了神,忙去擦滾落的淚珠:“棠棠,不哭,是朕不好。”
他的眼神滿是深深痛惜和哀傷,可這樣巨大的轉變,讓婉棠害怕和驚恐。
她像是抓住了關鍵問題,忙問:“皇后娘娘方才說的話,是何意思?”
蕭明姝背過身去,禁不住紅了眼睛,默默擦掉淚水。
楚雲崢眼中竟也有了愧對之情,手親親地放在婉棠的肚子上,說了句:“棠棠,你還年輕,還會懷上朕的孩子。”
婉棠腦袋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忽然撕裂開來。
她懷孕了?
她小產了?
耳中嗡嗡作響,她忽然用手狠狠地捂住雙耳,身軀顫抖不止,崩潰地呢喃著:“不……不……”
也不知道是哪兒的力氣,婉棠忽然坐起來,抓住皇上的手:“臣妾……臣妾都沒能……沒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臣妾是個孤兒,臣妾……孩子……”
這一刻,婉棠幾乎是嚎啕大哭,那一瞬間,她恨透了所有人。
更不知道皇后的“柳暗花明”,竟會是這麼惡毒的東西。
【這一幕看得我想哭,幸虧一切都不是真的,婉棠並未懷孕,都是那顆藥的原因。】
【不過是讓大姨媽提前,只是這個過程有點痛苦。】
【哪這麼簡單,分明是皇后知道婉棠不好掌控,這顆藥不僅能滅了許洛妍,更能讓婉棠再無生育能力。】
【不過不用怕,不就是個增加粘液,堵塞無法受孕嗎?發現得這麼早,又不是不能治。】
婉棠的心更冷了。
皇后好惡毒!
好在,大喜大悲的情緒,讓婉棠難以承受,整個人虛得厲害,好戲已開場,她也順勢演下去。
楚雲崢眼裡滿是憐惜,還有難以言喻的痛楚。
皇上子嗣單薄,除了公主,竟是一個皇子也沒有。近兩年來,宮中更是連半點喜訊也未傳出。
朝中大臣們早有異議。
對於楚雲崢來說,又何嘗不是大喜大悲,他同樣難受。竟然有些苦澀地問:“為何會這樣?是老天在怪朕嗎?”
婉棠是跪著見了紅,而原因還是皇帝的不信任。
蕭明姝穩穩地走到皇上跟前,雙手握住皇帝的手,眼神鎮定而堅強:“皇上您是真龍天子,何來怪罪一說。”
又肯定地說:“況且這件事情本就是人為?”
婉棠心領神會,面上依舊絕望,卻強忍著身體劇痛,掙扎著下跪。
“棠棠,別動。”楚雲崢急忙上前制止,眼中滿是關切。
如今的婉棠,卻再不敢在這種眼神中沉醉。皇權的可怕,她算是見識到了。趁機喊道:“還求皇上做主,替臣妾主持公道。臣妾冤枉,孩子……孩子……冤枉……”
“對,皇上,此事歸根究底,還是在貴妃身上。”蕭明姝也在旁補充道。
“賤人!”楚雲崢重重地一群砸在桌子上:“帶她進來!”
許洛妍被丟進來時,雙眼慌亂無措。王靜儀跪在門口,望眼欲穿也是有心無力。
“皇上,臣妾有罪,臣妾知罪了,臣妾以後乖乖地呆在景仁宮,改正錯誤。”
婉棠昏迷的這段時間,王靜儀已對她進行一番思想教育,她倒是長進了不少,進來之後也不再胡言亂語,而是言辭懇切。
卻不料皇帝話音一轉,低聲道:“毒婦,殘害皇嗣,還敢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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