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顆,約莫龍眼大小,通體漆黑,圓潤光滑,不洩露半點氣息的珠子。
他攤開手掌。
掌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顆珠子。
約莫龍眼大小,通體漆黑,圓潤得沒有一絲瑕疵,將周遭所有的光都吞了進去。
那裡面,封印著足以讓整個皇朝覆滅億萬次的怨毒與魔念,此刻卻溫順得像一枚普通的石子,不洩露分毫氣息。
這本身,就是一種無法被理解的神蹟。
做完這一切,唐冥才將那顆珠子隨意收起,重新轉向龍龜。
此刻的龍龜,已經完全變了樣。
那些從血肉裡刺出的猙獰骨刺,正一根根縮回體內,面板重新變得平滑。扭曲可怖的鱗片褪去了汙穢的黑色,恢復了古樸厚重的玄黃之色,上面流轉著大地般深沉的紋路。
它那山嶽般的頭顱上,血色的漩渦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與大地脈搏同頻率的,一聲悠長而蒼涼的呼吸。
它,被治好了。
下一刻。
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
這頭守護了皇城億萬年的神獸,大地龍龜,緩緩的,低下了它高貴的頭顱。
“轟隆——”
巨大的頭顱觸碰大地,整個廣場,乃至整座皇城,都為之劇烈一震。
它對著那個站在它面前,身形渺小的青衫男人,深深地,拜了下去。
那是一個發自靈魂最深處的叩拜。
是絕對的,臣服。
唐冥卻連看都未曾多看它一眼。
他只是轉過身,重新面對整個廣場。
面對那些,臉上還殘留著極致驚恐、茫然、震撼、不可思議等等複雜神情的,所謂的……天之驕子。
有人癱坐在地,褲襠溼了一片,卻毫無知覺。
有人死死地捏著自己引以為傲的法寶,指節發白,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
更多的人,只是張著嘴,呆呆地站著,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們的驕傲,他們的認知,他們的道心……在剛才那短短的時間裡,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碎,碾爛,再挫骨揚灰。
唐冥那總是帶著幾分嫌棄的嘴角,終於,又勾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宣告。
“第一堂課。”
“下課。”
死寂。
如同實質的死寂,壓在星辰核心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風停了,喧囂散了,連遠處天際的流雲都彷彿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青衫身影上。他背對著眾生,身前,是匍匐在地的,重獲新生的護國神獸。
這一幕,顛覆了在場所有人,從出生以來建立的全部認知。
力量、法則、修行、境界……所有衡量強大的標尺,在那個男人面前,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李青玄拄著劍,勉強站立,他看著自己的劍,又看看那個背影,眼中的冷傲徹底碎裂,只剩下茫然。
大皇子坐在席位上,身軀微顫,不是因為傷勢,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戰慄。他第一次明白,所謂的皇道龍氣,所謂的天潢貴胄,在真正的“存在”面前,不過是場自娛自樂的遊戲。
紫微宮深處,水鏡前的老祖,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卸下了萬載的重負,也帶上了無盡的敬畏。
唐冥沒有理會身後那無數道複雜的視線。
他轉過身,緩步走回林霜身邊。
他攤開手,那顆由無盡魔氣壓縮而成的,完美無瑕的黑色珠子,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珠子表面光華流轉,卻不洩露一絲一毫的氣息,彷彿世間最深沉的黑夜,都被凝聚於此。
“這……”林霜看著那顆珠子,感受不到任何邪惡,只有一種極致的純粹。
唐冥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珠子,眉頭再次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