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的邊緣,那些因為“可能性”汙染而變得光怪陸離的世界,在這股絕對的“物理校正”面前,也紛紛被剝離了所有不該有的屬性,恢復了它們原本的模樣。
那座長出了眼睛的水晶山,它的眼睛,帶著極度的不甘與悲傷,重新變回了,冰冷的,理性的,幾何體的尖角。
那條變成了十四行情詩的水晶河,它那深情的詩句,被無情的,抹去,重新變回了,按照斐波那契數列,精準流淌的,晶體。
所有的“浪漫”,都被強行的,修正成了,“現實”。
終於。
咔——!
一聲清脆的,彷彿整個宇宙都嚴絲合縫的閉鎖聲響起。
那道巨大的裂痕,徹底的,消失了。
它被,嚴絲合縫的,對在了一起。
雖然,那道醜陋的,如同蜈蚣疤痕般的“接縫”,依舊清晰可見,破壞了整個“地基”的美感。
但至少,它不再漏水了。
唐冥收回了手,拍了拍手上那本就不存在的灰塵。
他看著自己的“作品”,眉頭依舊是皺著的。
“勉強堵上了。”他自言自語,語氣裡滿是嫌棄,“這材料太脆,焊死是不行了,回頭還得找點柔性材料來打個補丁。真是豆腐渣工程。”
林霜:“……”
她的大腦,在經歷了停擺、凍結、碎裂之後,終於,開始,嘗試著,重新啟動。
她看著那片,已經停止了混亂,漸漸趨於某種穩定與平靜的時空風暴。
看著那個,隨手就解決了一場,足以埋葬諸天萬界的終極災難,卻還在抱怨施工材料不好的男人。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所經歷的一切,那些所謂的生死危機,那些所謂的道心考驗,都像是一場,幼稚的,可笑的,過家家。
“這就……好了?”她的聲音,依舊乾澀。
“好什麼好,治標不治本。”唐冥的語氣很不好,“根基都裂了,以後指不定從哪兒又滲了。麻煩。”
他臉上那股,因為解決了大麻煩而湧起的,微不足道的滿足感,在三秒鐘之內,就迅速的,被更加洶湧的,名為“無聊”與“煩躁”的情緒所淹沒。
他轉過身,走回了馬車。
“走了。”
“去……去哪裡?”林霜下意識地跟上。
“不知道。”唐冥坐回車廂,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意興闌珊,“大毛病修完了,剩下些邊邊角角的小毛病,修起來又瑣碎又沒成就感。”
他像是剛剛通關了一款期待已久的遊戲大作,瞬間進入了賢者時間的資深玩家。
他隨手一招,那塊黑色的石頭地圖再次出現在掌心。
只不過,這一次,地圖之上不再是那些代表著“錯誤”的光點。
他屈指,在地圖上輕輕一彈。
地圖的表面,泛起了一圈漣漪。
上面顯示的,不再是法則層面的宏觀座標。
而是一片,具體的,山川河流的,輿圖。
輿圖的中心,是一座無比恢宏的,巨大城池。
一個閃爍著紅光的,小小的,標記,正在那座城池之上,不斷地,跳動著。
“這是?”林霜好奇地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