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7廢棄維修艙段沉陷在巨大鋼鐵結構的陰影裡。
慘白的應急燈光勉強刺破高聳穹頂下的昏暗,勾勒出鏽跡斑斑的維修吊臂殘骸和覆蓋著灰色防塵布的廢棄機械堆龐大而沉默的輪廓。
空氣冰冷乾燥,底層瀰漫著凝固機油和陳鐵的刺鼻氣味,但更濃重地裹挾著劣質燃料燃燒的嗆人煙味。
與一股屬於大量被圈禁生命的獨特氣息——汗味、體味、簡陋烹飪散發的焦糊味以及未散盡的排洩物異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這片底層掙扎的獨特味道。
變種人如同頑強攀附在鋼鐵廢墟上的藤蔓,在這片被遺忘的工業殘骸中艱難開闢出存身之所。
他們利用著每一處凹陷和夾角:防水帆布、隔熱板和廢棄的巨型線纜捲筒被絕望地拼湊起來,依附在巨大的維修平臺骨架下方、堆積如山的零件山丘旁,或是擠進粗大管道的縫隙裡,形成歪斜的窩棚。
地面不再是純粹的金屬荒原,散落著用切割開的油桶改造的簡陋爐灶,裡面跳躍著微弱的、冒著黑煙的火苗,旁邊是盛水的破舊容器,以及用廢棄隔熱棉和碎布勉強鋪就的臥具。
幾處這樣的火光在窩棚間的狹窄過道里閃爍,昏黃的光暈映照出瑟縮在母親破舊衣袍下、帶著或明顯或細微變異特徵的孩童們那驚恐又好奇的眼睛。
角落裡金屬熱脹冷縮發出的呻吟,或是遠處管道傳來的沉悶共振,時常驚起一陣壓抑的騷動和低語,但這片空間已不再死寂,而是充斥著一種被壓縮到極致的、粗糙的生命脈動。
沉重的呼吸、壓抑的咳嗽、低沉的交談、偶爾孩童的抽噎,以及金屬器皿磕碰的輕響。
然而,帝國的秩序如同冰冷的鋼鐵框架,強硬地嵌入了這片自發生長的混亂。
關鍵制高點上,強力探照燈的光束如同審判之眼,無情地掃過每一個角落,驅散著試圖聚集的陰影。
嵌入牆壁的監視用伺服顱骨無聲地用其空洞的眼窩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如同不眠的電子哨兵,冰冷地記錄著下方的一切。
空港法務部低階官員和手持霰彈槍、表情冷硬的守衛組成的隊伍,在入口處設立了簡易的哨站,負責登記名冊、分發抑制變異的藥物,以及排程那些被甄別出來、變異程度尚可接受的勞力。
他們的存在,時刻提醒著這裡並非自由的庇護所,而是帝國意志下被嚴格管理的生存區。
菲格辛修女和她的小隊如同銀白色的審判天使,降臨在這片被陰影籠罩的區域。
她們不介入具體的管理事務,職責僅限於監督——以她們絕對的存在感。
她們的身影在龐大的工業殘骸背景下顯得精悍而致命,動力甲在應急燈慘白的光線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修女們分散在關鍵位置,鳥卜儀低沉的嗡鳴聲在空氣中瀰漫,她們銳利如刀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簡陋的窩棚、每一張惶恐不安的臉龐,對那些變異特徵顯著的個體尤為關注。
她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無聲卻無比清晰的律令:秩序不容褻瀆,逾越者唯有淨化。
此刻是強制性的藥品發放點。
一名法務部低階官員站在臨時搭起的金屬臺後,對著資料板磕磕絆絆地念著登記名冊。
變種人排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隊,壓抑的喘息聲和不安的低語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艙段裡形成沉悶的背景音。
恐懼讓他們的動作變得僵硬遲緩,隊伍中不時發生推搡和短暫的混亂。
菲格辛立於發放點側面幾米外一處廢棄維修平臺的金屬基座上,居高臨下,冰冷的視線如同掃描陣列般覆蓋全場。
她沉默地佇立著,姿態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頭盔目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穿透佇列間的混亂,精準地鎖定每一個身影,尤其是那些變異顯著、動作可疑的個體。
那目光本身就如同一道無形的壓力,重重地壓在每一個排隊者的神經上。
她的右手以一種看似鬆弛、實則隨時可以閃電般動作的姿態,虛按在腰側那把烙印著神聖玫瑰紋路的爆彈槍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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