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星空的中央最上方,出現了一點先前從未有過的輪輻狀鐵鏽色星體。
這星體正在散發出一波又一波鐵鏽色的光暈,在這光暈的影響下,那些原本處在自己固定軌道上、似乎由虛幻油彩所繪製而成的荒誕星辰的位置開始逐漸發生了改變,似乎是受到了某種引力干擾一般、緩慢而又堅定地移動了起來。
而羅傑也開始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起了自己身上所發生的改變。
首先,羅傑與“星界”有關的各方面力量再一次獲得了加強,其中並不包含那些涉及命運的方面,而是更加強調物質層面的權柄。
身體素質和再生能力等基礎的自不必說,羅傑的“黑騎士”力量上升了大約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之間,這讓羅傑能夠在一次性放出兩位非凡者靈魂的情況下使用他們的全部能力,雖然這會讓他的靈性損耗變得極快,但是短時間內這無疑極大地提升了他的綜合戰鬥力。
另一方面,“靈肉之刃”、“血肉魔法”和“陰影操縱”方面的能力也得到了提升,現在羅傑不僅可以製造一個半神級的血肉傀儡,就連“墮落陰影”都變得比之前更強、更可控,甚至可以在不融入羅傑血肉的情況下就完全解放“邪魔剋星”、維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相比起普通的、完全消化了魔藥的“黑騎士”,現在羅傑甚至可以使用原本只有“三首聖堂”才能使用的“陰影替身”,這似乎是“混沌海”的支流直接下放的權柄,極大地增加了羅傑的戰鬥力。
對於“活星盤”擁有的能力,“混沌海”的支流也提供了一定的加成,其中最為突出的是“星罰”和“重力”的威力都上升了百分之三十左右,且現在羅傑可以將“星罰”召喚來的隕石分裂成數塊較小的隕石,在降低攻擊力的前提下擴大攻擊範圍。
在“音樂”方面,現在羅傑的神秘學音樂的影響力上升,所需的“演奏”時間縮短,效果的持續時間延長,且能夠加成的隊友數量也出現了提高,只是這方面的權柄比起直接攻伐類的能力提升並不算非常突出罷了。
不僅如此,“混沌海”的支流力量還和“原動天核”的權柄之間出現了融合,使得羅傑獲得了兩種新的能力。
首先是比起先前他只能在星空中憑藉半神的強大體質短暫生存不同,現在的羅傑能夠在星空中長時間地存在而不至於隕落,只要不遇到諸如黑洞、伽馬射線暴或者是中子星之類的極端惡劣條件,哪怕是極寒的區域,他都能在宇宙中維持自己的存在。
這一點對於羅傑來說異常關鍵,因為“黑先知”的晉升儀式要求羅傑必須在一個至少有1000萬光年、不存在任何發光星體的宇宙空洞之中獨自生存最少兩週、中間不能接觸任何其他的智慧生命,在完全克服源自於黑暗和未知的恐懼後、服用魔藥即可實現晉升。
很湊巧的是,“阿姆拉的指引”之中恰好儲存著這樣一處座標,這處座標大致位於牧夫座的方向,那裡幾乎沒有任何星系和星體,最近的星體距離其中心地帶也有超過數千萬光年。
如果身處其中,只能夠看到極其遙遠外模糊的光,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可以算得上近乎絕對意義上的黑暗世界。
雖然羅傑尚不知道這個晉升儀式的本質是什麼,但是他非常清楚的一點是,在沒有恆星的空間內,極寒可以說是絕對的結果,所以生存就會成為一個巨大的問題。
他想過很多種取巧的方式,但是感覺都有瑕疵,而眼下自己獲得的在宇宙空間長時間生存的能力無疑是賦予了他直面難題的資本。
另一方面,就是羅傑可以藉助“身份篡改”的能力,在短暫的時間內模擬“星界之主”的神秘學身份。
他試著進行了模擬,發現不僅“混沌海”的支流再次出現了翻滾和朝向自己的湧動,且那顆對應著“赫星”的星辰所散發出的光芒快速地瀰漫在了那片有限的星界投影之中。
與此同時,羅傑感覺到了近乎在無窮遠的地方,有最少四股意志模模糊糊地指向了自己,但是又很快地移開了自身的注視、似乎是在恐懼和擔憂著什麼。
下一個剎那,羅傑的“活星盤”魔藥竟然出現了大幅度的消化。
只不過,這種消化並沒有如羅傑所預測的那般,一直持續到完全消化,而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就陷入了停滯。
但即便如此,眼下羅傑的“活星盤”魔藥消化也已經過半,這讓他感覺到了久違的振奮。
隨著“身份篡改”幾乎將羅傑的精力耗盡,他也被迫中止了對應的扮演。
“真是意外之喜,我想我明白亞當所說的、我的變強機會是什麼了。”
“混沌海”支流對於羅傑的力量加成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能夠藉助“星界之主”身份的神秘學意義來快速地消化“活星盤”魔藥。
畢竟,星界作為星空底層的規則庫,在神秘學意義上掌握了它的“星界之主”確實稱得上是頂級的“活星盤”。
另一方面,這種模擬並沒有讓羅傑徹底消化掉魔藥,也是因為其中具有很多限制。
首先,這種模擬的持續時間很短,只有不到半分鐘,其次,受到羅傑自身半神位格的限制,這種模擬並不能實際地將羅傑自身的硬實力拉到“星界之主”的層次,甚至無法抵近天使,而是更多地強調神秘學層面的意義。
另一方面,這種模擬的貼合度、效果和質量,也受到羅傑的信徒數量的影響。
這種數量並不是說,有多少信仰著羅傑的信徒,就能讓他獲得對應的加強,而是有著十分苛刻的條件。
必須是同時信仰著“星界之主”和“活星盤”,且認同“活星盤”與“星界之主”之間聯絡的人,才能在這種“身份篡改”的情況下才能成為支援羅傑的“身份篡改”的錨。
換言之,目前在整個地球上,能夠滿足這一點的,也就只有“新霧城”,至於“白銀城”和“地下午夜城”,羅傑的信仰普及工作仍然處在早期階段。
羅傑懷疑,應該也正是來自於“新霧城”的、已經存在的錨,才促進了他那一波“活星盤”魔藥的集中消化。
“好在現在‘地下午夜城’的信仰普及工作已經步入了正軌,只要我能想辦法讓‘白銀城’也同樣崇拜‘赫星’,就絕對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消化掉‘活星盤’魔藥……甚至可能都不需要他們全部產生堅定的信仰,只需要其中的大部分都信仰我,就可以了。”
原本羅傑對於“活星盤”的消化週期還有些擔憂,因為在沒有充分總結出扮演守則的情況下,僅靠“赫星學派”和“神棄之地”三個城邦對“赫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深入人心的信仰,他真的不確定什麼時候才能消化掉“活星盤”魔藥。
畢竟,正常情況下來說,想要完全消化序列4的魔藥,需要十年甚至數十年的扮演和對於扮演守則的提煉,而眼下羅傑哪怕並非是真正容納了“混沌海”支流、只是將“原動天核”的一部分力量與之發生了互動,都能夠極大地放大信仰本身所帶來的反饋、幫助他消化掉魔藥。
“雖然這與我先前考慮的方向在大體上一致,但是有了這一重保障,還是不一樣的。”
對於羅傑來說,接下來的安排就比較簡單了,一方面是繼續推進“神棄之地”的信仰普及工作,另外一方面則是可以開始準備“黑先知”魔藥所需的材料。
無論如何,比起“活星盤”的魔藥,“黑先知”的魔藥的輔助材料顯得更加詭異。
除了需要三種不同的、在神秘學意義上與靈界或者星空有關的神話生物緊密關聯的活性物質外,他還需要收集一束在星際空間中旅行超過50億年的星光、以及10克的、一種名為“星空遊曳者的尾跡”的古怪材料。
對於第一型別的輔助材料,羅傑實際上已經有了一定的基礎。
對他來說,最簡單的做法就是收集“星之蟲”、“時之蟲”和“靈之蟲”各一條。
這三種存在都完美符合魔藥所需的條件,而在過往的經歷之中,羅傑已經從克里斯多弗·伊曼這位在一定程度上融合了“秘法師”非凡特性、但是最終失控的“旅行家”身上獲得了一條“星之蟲”,至於“靈之蟲”,則可以等克萊恩晉升成為半神想辦法從他那裡獲取。
而至於“時之蟲”,則相對來說比較麻煩,羅傑得想辦法從阿蒙或者帕列斯·索羅亞斯德手裡交換到一條“時之蟲”,但是具體要付出什麼代價,他還不太清楚。
至於那所謂的在星際空間中旅行超過50億年的星光,羅傑也有一定的方向。
他知道,在宇宙空間之中,星光旅行得越久越難捕捉,而考慮到光速本身,旅行超過50億年的星光則往往來自於50億光年以外的星體,且因為多普勒效應的緣故,這些星光往往都是紅外光、並不能用肉眼直接看見。
這就意味著,羅傑並不需要在星空中跑得很遠、真的去到50億光年以外的宇宙空間,但是需要想辦法儘量摒棄掉那些距離較近的星光、.在最大可能上保留那些較遠的星光。
除此以外,星光的儲存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如果羅傑不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可以凍結星光的容器,那麼他就必須在接收星光的同時同步調配魔藥。
至於那所謂的“星空遊曳者”,羅傑則是完全沒有一點頭緒,只能從其名稱上猜出這應該是一種類似於彗星的星體或者是類似星體的生物,且從魔藥配方之中、其的尾跡可以用質量單位來進行描述來看,這應該是一種可以在尾跡中噴發出塵埃的存在。
無論如何“黑先知”的魔藥輔助材料應該都會花去羅傑一定的時間。
但是好在他已經提前知道了魔藥配方,所以從現在開始就可以著手準備。
“話說回來,這處‘混沌海’支流的力量我應該還沒有完全發掘出來……不,應該說只是發掘出來了一點而已。
“或許等到我的錨的數量增多,或者是消化魔藥的進度加深,應該還能夠發現什麼別的用途。”
羅傑深吸一口氣,隨著他緩慢地後退,那原本躁動著的混沌海之流也逐漸開始平息了起來。
待到羅傑的身體徹底沒入那如有實質一般的流體陰影之中,這處洞窟也是徹底恢復了先前的寧靜。
此時此刻,在“午夜城”外的某處黑色的山地之上。
一位銀髮的、閉目低首的青年男子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那裡,這男子外表秀美,五官柔和,看上去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
體態上,他顯得頗為瘦高,銀色的頭髮長至背心,他全身套著簡單而樸素的亞麻長袍,背後有重重迭迭的光芒羽翼,赫然正是“命運天使”烏洛琉斯。
在祂的身後,有大片已經被消滅的、身體上有著快速消逝的虛幻繩索的扭曲怪物,從現場狀態上來看,這些怪物應該正是被烏洛琉斯所殺。
祂似乎是因為“混沌海”的改變而來到了這裡。
此時烏洛琉斯的表情顯得異常複雜、且在不斷地變換中。
時而困惑,時而糾結,時而憤怒,時而淡漠,彷彿有許許多多的情感正衝擊著祂,讓祂陷入了一種有些極端的狀態之中。
下一刻,烏洛琉斯抬起了自己的左腳、向著前方走去。
但是還沒忽然等祂的腳落地,烏洛琉斯的身影便忽然頓住、似乎是撞上了某種無形的牆壁一般。
祂那些變換著的表情霎時間化為了呆滯,片刻後烏洛琉斯緩慢地收回了左腳、轉而看了一眼天空中那恰好閃過的明亮閃電。
微微嘆了口氣後,有些悵然的烏洛琉斯的身影再一次回到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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