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邊長期欠餉,大同人都難活,更何況戰馬。缺乏優良戰馬的大同鎮,在野戰面對北虜的時候很無力,但守城的時候就不一樣了。失去騎兵優勢的蒙古人費拉不堪,圍困大同時都不敢靠近城牆,也只有被建奴用刀槍逼迫著,蒙古人才有可能願意攻城。
在經歷了戰爭初期的惶然後,大同城內的守軍也慢慢穩了下來,至少他們都不覺得大同會被北虜攻下,除非有叛徒偷開城門獻城。
此時大同城內,巡撫張翼明和總兵渠家楨正在吵架。
張翼明指責渠家楨畏戰不出,渠家楨則反駁道:“山西便是打得稀爛也不妨事,守住大同才是頭等緊要的。想當初遼陽未失之時,遼東縱是殘破不堪,卻仍在我大明手中;自遼陽失陷後,遼東便再難光復。似你這等不通兵事的腐儒,只知日日攛掇出兵,全不曉得何為輕重緩急!”
“渠家楨!我亦曾熟讀兵書戰策,你竟言我不知兵事?!‘上兵伐謀,下兵伐戰’之理,你可知曉?朝廷之險,較那戰場之上,直逾百倍!守住大同非是功績!目下邊牆遭破,北虜鐵蹄肆虐,致使北直隸直面兵鋒之危。試思朝廷諸公見狀作何想,陛下又當如何論斷?便是等到北虜飽掠而去,你我被拿捕至朝堂論罪時,豈有活路可尋?!”張翼明大聲道。
聞言,渠家楨面色變了,但最後他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今上素來仁厚,從未聞其有誅殺大臣之舉。若我手中握有足夠精銳之師,自當聽你調遣出兵征戰。然大同鎮現下情形,你亦非不知不詳,這般兵卒,豈堪野戰?你這分明是要讓我白白領著弟兄們去送死!”
“大人!北虜退兵了,北虜退兵了!”傳令計程車兵興奮地喊道。
“什麼?!”渠家楨、張翼明兩人對視一眼,面上露出喜色,“走,我們上城頭!”
說完,渠家楨飛身上馬,躥了出去。張翼明穿著二品文官袍不便,在戰馬面前蹦躂了兩下都沒有上去,不由得老臉一紅。他的隨從小廝連忙跪下,諂媚地說道:“老爺,您且踩著奴的後背上馬罷。”
“讓開!”張翼明一腳將僕從踹開,將官袍往上提了提,而後折進腰間,讓腰帶與身上的胖肉將官袍夾住。他再次踩上馬鐙,終於成功爬了上去。
城牆下,張翼明跳下戰馬,沿著樓梯走了上去。等他氣喘吁吁上到城頭,卻看見渠家楨正牽著馬,神色有些嚴肅地看著城下。
只見大同城下二里開外,原本密密麻麻的營帳陸陸續續被拆了一大半,塵煙瀰漫,大隊的北虜開始撤離。但仍有靠近大同城的一片營地沒有拆除,了無生息,並沒有想要撤離的樣子,看帳篷的數量,估計大概還有幾千人馬。
“張巡撫,明日我欲引兵出城與賊虜野戰!”渠家楨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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