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驛丞陪坐在盧象升側位,能夠和知府同桌吃飯,而且還是大名鼎鼎的“盧青天”,足夠他吹一年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承認了。盧象升眉頭微微皺起,作為大明知府,他這大半年來也是接到了不少來自朝廷的公文,對於朝廷的變法他是有相當的瞭解的。對於畢自嚴的改革,他還是比較認可的,並且他已經在按照朝廷的要求清點大名府的田畝了。
當然,阻力很大,就像他跟自己從弟說的那樣,得有一個好身板才行。
他的“好身板”在於:他本人很能打,藉著剿匪的名義訓練了幾百兵丁;還有他自己清廉,公德、私德無虧,不怕被人抓到痛處,不必與這些豪強妥協,所以他要做事,別人擋不住。但他也知道這些變法的難度,他可以做得到,不代表著其他官員也能做到。
況且,畢自嚴的變法措施也不總是對的。
原本盧象升還覺得朝廷的鹽課改革挺不錯的,他是很積極配合的,在任期間,已經抓了不少私鹽販子了,但現在他卻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了,總感覺這跟他給百姓減少苛捐雜稅、讓百姓休養生息的主旨相違背了。
鹽價上漲,使得百姓吃鹽困難,這都還不是最大的問題,更大的問題是,官鹽漲價會加劇私鹽猖獗,長此以往這改革終究會走向失敗。
這次進京,他是為了去三司申訴大名府的十幾起冤獄問題。現在看來,除了冤獄,還要去拜訪畢閣老,提醒一下他才行。
宋時,王荊公變法,正是由於沒有及時斧正弊漏,良法變成惡法,最終釀成大禍,才使得新法廢除的,盧象升願意相信畢自嚴是一心為公,所以他不希望畢自嚴落敗。
第二天,盧象升在屋內桌面上留下一個小小的銀元寶,便騎著自己的小馬離開了。等到驛丞收拾屋子的時候,才發現了這錠銀兩。他飛速奔跑出門,卻哪裡還見盧知府的身影?他對著盧象升離去的方向怔怔看了好久,一臉的悵然若失。
三天後,盧象升抵達了京師。巧合的是,此時北京城內正在放榜,會試的黃榜。
“恭喜,浙江溫州府平陽縣,黃襄,黃老爺高中!!!”
“恭喜,南直隸安慶府懷寧縣,劉若宰,劉老爺高中!!!”
……
唱榜的聲音此起彼伏,被念中計程車子欣喜若狂,人群之中時不時爆發出陣陣歡呼。
盧象升看著這些,面帶微笑,想當年,他可是年僅二十二就高中進士了,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好好溫習功課,明年輪到你了。”盧象升拍了拍小老弟說道。
盧象升看了一會兒熱鬧,但並沒有久留,而是牽著自己的矮腳馬,帶著盧象同,直奔刑部衙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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