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然能成?呵!他們既然這麼肯定,那還找我們幹什麼?”邕王妃低聲道。
一旁的貼身嬤嬤道:“回娘娘,他們說我們王爺年紀最長,那位置自然是該王爺來坐!”
“哼!說的倒是好聽!那他們的條件是什麼?”
“回娘娘,條件是等事發,咱們府上要鼓動起儂人降卒入城。”
邕王妃蹙眉道:“京中門禁森嚴,便鼓動起來,又如何進城?”
“他們說到時自有辦法,聽他們的訊息就好。”貼身嬤嬤在旁說道。
涼亭中安靜了片刻。
“好,此事答應他們!”貼身嬤嬤正要應是,邕王妃低聲道:“但要做好萬全準備,一旦事有不順,務必及時將聯絡斬斷。”
“是,娘娘。”
邕王妃揮了揮手。
待貼身嬤嬤離開,邕王妃看著池面自言自語道:“我死了一個兒子,你死一個兒子,很公平!”
傍晚時分,
春雨漸停,
不時有淺藍色的天空出現在西邊的雲隙中。
晚上雲層依舊有些厚,天空中一顆星星都看不到。
轉過天來。
徐載靖早晨鍛鍊的時候,天色依舊陰沉沉的。
整齊雄壯的禁軍騎軍,便是在這種天氣裡,開始列隊在京城內外奔走,以彰顯軍威。
清明時節,
朝中官員多已放假、京中士庶紛紛出城遊玩。
唯有汴京城中某處的官員有所不同,乃是被鎖在禮部貢院中的,負責會試的考官們。
一張張用硃筆謄寫的卷子,經由考官們評判後,被寫上甲乙丙丁等各不相同的評語後,交由上級評看。
舉子們幾年乃是幾十年的苦讀,結果如何,就在考官們的筆下評定。
清明節後,天氣漸暖。
徐載靖有時在家讀書騎馬,有時和友人們在外春遊飲宴。
這汴京裡的花魁行首,的確讓舉子們靈感迸發。
等待張榜期間,徐載靖聽到過好幾首傳唱頗廣的詩詞。
其中大多詩詞,與那位多才多藝的李師師有關。
時光悠悠而過,轉眼之間便到了三月初一,會試張榜的日子就在幾天之後。
京中綺雲樓、飛雲臺等青樓中,舉子們的吟詩唱和的身影瞬間消失了九成九,樓裡變得冷清了許多。
而這兩日汴京城內外的寺廟道觀則與此相反,不時能看到舉子們結伴而來,在寺廟道觀中誠心的焚香祈禱,盼著自己能過了會試。
像玉清觀、大相國寺這般傳說祈禱比較靈驗的道觀寺廟,舉子們紛紛排隊焚香祈福,渾然不管神仙菩薩們能不能忙得過來。
這日上午,
汴京城外,
金明池苑所內遊人如織,池邊滿是來金明池遊玩的百姓富戶。
不僅岸邊遊人多,金明池中的大小遊船同樣不少。
停在池中的一艘兩層的大遊船上,有動聽絲竹之聲響起,其中琵琶尤為好聽。
悠然坐在船邊的梁晗隨著樂聲點頭,然後猛地將魚竿提了起來。
“哈!這條魚大小正好!”梁晗喊著,將魚甩進了船中。
小廝釣車趕忙上前捉住,取下魚鉤後將魚放進了水桶裡,再將水桶提到一旁。
坐在一旁的是呼延炯的親隨福定。
福定將水桶裡的魚抓出來,給魚頭一棒子後,便利索的去腮、去內臟、刮鱗,洗乾淨後放到盆裡醃製。
看著福定十分熟練的手法,徐載靖同呼延炯道:“姐夫,瞧著福定這活兒沒少幹呀。”
“福定可是老手了。”說著,呼延炯又看了眼身邊的載章和長柏等幾人,道:“三哥,你想什麼呢?”
“啊?”回過神的載章笑道:“沒什麼!就是瞧著池中的風景不錯。”
在另一側船邊釣魚的長楓道:“姐夫說的是!不知道下旬的風景是不是更好!咱們說不定都要來看呢!嘿嘿!”
“長楓,那就借你吉言了!”顧廷燁點頭道。
徐載靖則笑道:“六郎,你和燁哥兒還有長楓加把勁,瞧著這魚肉還不夠咱們吃的呢!”
“靖哥放心,不夠咱們就派小船去岸邊買。”梁晗笑道。
眾人說話的時候,親隨小廝和女使們,則開始料理起了魚肉。
或蒸熟、或熬湯、或油煎、或炭烤,做法不一而足。
不時有魚肉混合蜂蜜、薑汁和茱萸醬一起烤的香味兒傳來。
當然,徐載靖是開玩笑的。
眾人自不會只靠釣上來的魚充飢,大部分靠的是從家中帶來的酒菜飯食。
來金明池遊玩是為了放鬆,又是在水上,眾人沒有多喝酒,只是淺酌了幾杯。
飯後,
徐載靖等人在一層說話聊天,載章、呼延炯以及長柏則上了二層。
從波光粼粼的金明池水面上收回目光,長柏側頭看著載章道:“姐夫,看你吃飯的時候,就心不在焉,可是在擔心會試?”
載章側頭看了眼呼延炯和長柏,點頭道:“算是吧。”
沒等妹婿和小舅子發問,載章繼續道:“若是會試.我也不打算繼續考了,將來定是要投軍的。而我現在一想,投軍後就要和你外甥分別,心裡就不是個滋味。”
呼延炯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毛後,笑道:“三哥,你別這麼說!還有就是,我覺著你不只是因為仲哥兒吧?”
載章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了眼一旁的長柏。
長柏自然明白呼延炯話裡的意思,知道是載章牽掛著華蘭,於是說道:“姐夫,多想無用!我覺著,你定然能過!”
載章拍了拍小舅子的胳膊,又攬著呼延炯的肩膀道:“我是真沒想到妹婿你能回來。”
呼延炯笑道:“沒機會送你和靖哥兒進考場,這看榜我總不能還不在吧!”
“別是看我出醜才好。”載章道。
“怎麼會呢!”呼延炯搖頭道。
載章聞言,再次拍了拍妹婿的肩膀,之前呼延炯為了呼延家的前途,可是和安梅長年累月的分居兩地。
說著,三人看向了金明池北岸,存放大龍樓船的奧屋。
看著在奧屋附近進進出出的人影,長柏疑惑道:“咦,那邊的人在幹嗎呢?”
懂行的呼延炯說道:“檢修大龍樓船呢!一年就用這麼一次,其餘的時間大龍樓船都在水裡,樓船不少地方是要檢查一下的。”
“哦!”長柏和載章連連點頭。
下午時分,眾人各自歸家。
與此同時,汴京城中,貢院附近,一直在周圍巡邏的禁軍,不再巡邏。
原先擺放在貢院四周的鹿角拒馬,也在被禁軍用車馬搬離。
小廝閒漢們看到這番景象後,‘貢院撤棘’的訊息便在城中散佈開來。
閒漢們將此事通傳給等待訊息的舉子們,很是賺了不少賞錢。
‘貢院撤棘’,說明會試考官們已經閱卷、複核、定榜完畢,名單也呈報禮部。
會試榜單,在明日早晨就會張貼在禮部外高高的影壁之上!
太陽慢慢落山,中午時分升起的月亮,與夜空中的繁星,漸漸變的明亮。
這一夜,不知道多少人無法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