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意地看著立香被咖啡嗆住,手忙腳亂地一邊咳嗽一邊摸出面巾紙來清理自己造成的一片狼藉,一邊愉快地補充:“具體來講是泰拉標準時值的六個月零七天加二十三小時十五分四十七秒。我還小呢。”賽維塔覺得他的腦子停擺了。
雖然說再次見到自己的基因之父就已經很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境,但其後的每一件事,包括但不限於見到了一艘風格上來講很不帝國的小船在他無知無覺間就停在了貨站後面,見到了禁軍,見到了他的基因之父被一個凡人小女孩譴責與質問等等,任何一件事哪怕單拎出來帶給他的衝擊力都堪比軌道轟炸。他直到現在才大腦過載,已經是阿斯塔特生理堅韌的明確體現了。
“你在對一位原體說話。我勸你最好謹言慎行,好自為之。”
“——原體的記憶與智慧就被你拿來幹這個用?找一些無所謂的細節拿來跟我鬥嘴?”
“不然呢?難道我們現在有什麼重要的攻堅任務嗎?”
“難道沒有嗎?明明我們試著重建的是你的軍團,然而又是你自己在幾乎每一個部分都漂亮地搞砸了!”
“——二位,冷靜一下。請記得我們來此的目的。”一直作為背景板的金甲巨人終於在主控室裡真正亂成一團之前開口試圖控制場面,但顯然,這一行為並不是很受科茲的歡迎。
“閉嘴,禁軍。”他說,“這裡沒有你的事。”
“我不是禁軍。”毫無感情波動的平板陳述句從那個金色的頭盔裡傳了出來,“我已經重申過這一點——”
“——但是當你長得像禁軍、裝備像禁軍、說話像禁軍,行為像禁軍的時候,就不能怪別人叫你禁軍。”
金色的巨人還想對科茲的歪理多做些申辯,但立香在此時一揮手阻止了他:
“行了,索姆尼,他現在就是想折騰所有他能折騰到的人,你不要遂了他的意。還有謝謝你,我冷靜下來了。”
索姆尼點了點頭,毫不糾纏地讓自己回到了那個背景板一般的狀態,就好像完全沒有情緒波動那樣。立香順勢轉回科茲的方向:“讓我們回到原本的話題。你指責我在對待賽維塔里昂和其他午夜領主時有一些雙重標準,我承認這一點——然而,為什麼不呢?他和那些僅憑自己喜歡就四處犯下各種罪行的人一樣嗎?”
藤丸立香尖銳地提問:“在亞戈·賽維塔里昂作為午夜領主服役的那些年裡——這事兒你肯定比我清楚,康拉德,我希望你能仔細想想:他所犯下的每一樁暴行,扣下的每一次扳機,葬送的每一條生命,這些行為裡他自己的意志到底佔多少?又有多少是因為你如此要求?”
這話振聾發聵。康拉德·科茲僵在原地,陰著臉,但一個詞也沒說。他的確有些東西能說出來,但他也知道,那些東西是能被藤丸立香輕易地駁倒的。
“他愛你。康拉德。你的子嗣們都愛你。”藤丸立香嘆息著說,“我認為這是很沉重的一件事,但我知道你可能不在乎……我也不指望你選擇回應這一點,但至少,尊重一下這些愛,別把他們當些物件隨心所欲地折騰。”
“……我可不這麼想。”科茲非常不情願地說。
立香沒怎麼理他,只是收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杯碟,像一陣清風一樣往門外颳去:“這是個建議,選擇權在你。”
“藤丸立香你這個小煩人精!”科茲氣急敗壞地隨著她的行動旋轉自己的朝向,“你不能每次都只輕飄飄地扔下一句‘選擇權在我’就——你要去哪?”
“洗碗,更衣,整裝,出門,逛街。”她頭也沒回,只以彙報自己每日行程那樣稀鬆平常的語氣說,“雖然我們是為了賽維塔里昂才讓風暴邊界號在這裡上浮的,但你還記得我們來這顆星球的原因不是單獨為了他一個人吧?”
她扔下這句話之後就走了,把剩下的三個大男人扔在鴉雀無聲的主控室裡。
禁軍向來是沒事不會主動說話的,索姆尼依然像是個背景板那樣直愣愣地戳在原地;科茲只是惡狠狠地盯著那女孩消失在狹窄走廊裡的背影,不知道在思考什麼;從近乎過載的頭腦風暴中緩緩恢復過來的賽維塔可能是他們當中唯一逐漸感到少許尷尬的一個,但在他決定說點什麼來打破這種尷尬之前,他的基因之父已經開了口:
“……我搞不清楚。”科茲的聲音中帶有一些罕見的斟酌與茫然,“我該選擇嗎?怎麼選才更好?我什麼都看不見,我能保證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嗎?”
他將自己的目光緩緩移回到賽維塔身上。他好像看見了什麼,又好像只是單純在沉思。
“賽,你想怎麼選擇呢?”他似乎是在詢問,又似乎是在夢囈,“你要跟著我們離開嗎?還是選擇留在這顆星球上?如果你選後者的話,就在過一會兒她下船的時候跟下去吧,我不會再煩你。”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這不是什麼威脅或者測試……這就是一個,單純的選擇。我不知道,但就像她說的那樣,我或許應該試試尊重你的選擇。”
賽維塔剛剛恢復沒多久的大腦再次過載:能夠勉強控制他不要大喊“你是誰?你把我的基因之父怎麼了?”之類的話的,只剩他頑強且堅韌的求生欲了。
而他的求生欲,也正在這樣的衝擊下正搖搖欲墜呢。
我悟了,分類都選輕小說了標題當然也沒必要整那麼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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