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餘準、餘杼二人分開後,他沒有第一時間遠走調查,而是回到自己的宮殿之中,沉寂下來。因為他很清楚,虛空君始終盯著餘準等人,那麼和對方有過接觸的他,一定也會被盯上。
短時間內自己有任何異動,都會引起懷疑。
按兵不動,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這段時間白輝君也沒有浪費。
他在搜尋記憶的每個角落,試圖憑藉線索推測虛空君可能的圖謀。
作為九君之三的虛空君下這麼大一盤棋,究竟是為了什麼?為了針對排在他前面的那兩位?如果是這樣,虛空君簡單的做法應該是擊殺其他九君併吞噬他們的力量,暗中變強。
但自己卻沒有遭到虛空君的擊殺,對方只是偽裝成餘準等人,對自己玩了一手障眼法。
這讓白輝君忍不住有了其他猜測。
幽冥之地第六層,有什麼值得圖謀的東西?難道是…魘魔谷?
想到這種可能性,白輝君瞳孔微微一縮。
是了,魘魔谷本就是虛空君暗中守護。
如果他想要對魘魔谷有所動作,並非不可能。
按照九君之首的說法,魘魔谷中的原初魔人,是維持第四層、第五層和第六層秩序的關鍵,絕對不可輕易出現問題,虛空君的坐鎮和九君同樣無法入內的傳聞也是因此誕生。
如果虛空君將那兩位的注意力轉移,而後監守自盜對原初魔人有所圖謀…
“不好!”白輝君面色陡然一變,猛地站起身來,快步朝宮殿門口走去。
即將走出殿門的瞬間,他的臉上浮現出強烈的糾結和猶豫的神色。
許久之後才咬了咬牙,白輝君一步踏出殿門。
下一瞬,他的動作僵在原地。
一柄銳利無比的刀鋒,已然洞穿他的胸膛。
“唉…”
伴隨著一聲幽幽長嘆,虛空君從虛無中走出,遺憾地看著白輝君,“我本不想殺你。”
“起碼現在不想。”
“但你,錯失了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呵…”白輝君嘴角溢血,他感受到虛空君的力量在他的身軀中肆意遊走,轉瞬間便壓制了他絕大多數的生機,只剩下一絲如同風中殘燭。
但他的眼中卻沒有絕望,只有深深的黯然。
“穹烏,你究竟要做什麼。”
“做一件有趣的事情。”虛空君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在其枯瘦的臉上顯得頗為駭人。
“你以為你快要死了,我就會告訴你真相?”
“別想了,你甚至連告知其他九君的機會都不會有。”在虛空君話音落下的同時,另一道身影從虛空中緩緩走出。
看到那和虛空君氣息完全一致的強者,白輝君的瞳孔劇烈收縮,眼中浮現出濃濃的驚愕之色。
“你的能力…”
不等白輝君說完,第二個虛空君已經狠狠抱住了他的身體,在一陣隱約的慘叫聲中,兩道身影盡數化作扭曲的血肉,彼此交融在一起。
等到一切平息,血肉重新變為白輝君的模樣。
虛空君微微一笑,“接下來,交給你了。”
“放心吧。”白輝君咧嘴一笑,露出和虛空君一模一樣的笑容,“這盤棋,還沒下完呢。”——“咔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餘準面色一變,從懷中拿出一枚玉牌,此刻玉牌之上,已然浮現碎裂的痕跡。
“這是誰的命牌?”赫爾莫德面色一沉。
“白輝君。”餘杼搶先一步開口,面色沉凝了下來,“看來白輝君已經死了。”
“不。”餘準微微搖頭,看著那幾乎要徹底破碎,但又沒有完全破碎的玉牌,眉頭緊皺。
“白輝君處於瀕死的狀態。”
“但這種瀕死狀態,又和正常的瀕死不同。”
“命牌判斷他已經死了,但又判斷他還活著,所以才會出現眼前這種特殊的結果。”
說到這裡,餘準的面色緩緩沉了下來。
毫無疑問,對白輝君動手的是虛空君。
但對方究竟做了什麼,白輝君此刻是生是死,餘準完全無法判斷。
“我們必須做一個取捨了。”餘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白輝君的狀況有異常。”
“或許,一切不會按照我們的預期進行。”
“如果我們繼續留在魘魔谷,外面可能會出現一些在我們掌控之外的變故。”
“但如果留在這裡…”餘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屍骸,“我們或許可以更接近幽冥之地的隱秘。”
“如何抉擇?”
“我認為我們應該留下。”赫爾莫德沉聲開口,“按你的推測,這尊魔系強者就是虛空君的圖謀,那麼對方不論如何,最終還是會來到這裡。”
“我們在這裡,也算得上守株待兔了。”
“我認為應該出去。”盧文盤膝坐在地上,“出去還能殺幾個君,在這裡我們只能發呆。”
“留下或許是更好的選擇。”烏迪爾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我也贊成留下。”
“我支援你。”餘杼看向餘準,“你怎麼選,我就怎麼選。”
“那就想辦法離開。”餘準沉聲開口,“魔氣之柱的空洞始終沒有出現,得想其他辦法。”
說著,餘準忍不住抬頭看向高空,“你們說…這魔氣之柱究竟有多高。”
“我們有沒有可能從它的上面離開?”
“可以試試。”赫爾莫德緩緩開口。
浮空飛行,對現在的他們而言不是什麼問題。
一直往上飛,總有飛到盡頭的時候。
“走吧,在這裡閒著也是閒著。”餘準腳下一跺,身形如電扶搖而上,其他人緊隨其後。
一萬米…五萬米…十萬米…
他們不斷升高,腳下的魘魔谷也越來越小,但魔氣之柱依舊存在,好似有著無窮無盡的高度。
最終,他們抵達了幽冥之地第六層的穹頂,虛空中出現無形的力量阻礙他們繼續向上。
但魔氣之柱卻依舊存在,甚至超過無形的阻隔,攀升到他們無法抵達的更高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