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九司不屬於朝廷,直屬於皇帝,要是在皇帝那裡說了什麼皇子的“壞話”,誰知道皇帝陛下會不會護短?
皇帝陛下要是護短,撤換或者懲罰九司相關人員,不必經過任何人,一句話就可以做主。
而且,九司這些人都是跟著李雲多年的老人,他們在地方上,有時候會有意無意的,迴護皇帝陛下的兒子。
劉博知道李雲真的動了火氣,連忙低頭道:“臣知道了。”
皇帝站了起來,開口說道:“西北的事情,時時盯著,給賀鈞去信,讓他在關鍵的時候,站出來說話。”
“給陳大也寫一封信,讓他盯著一些西北戰場,若是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可以直接去西北,接過秦王手裡的兵權。
“不必再請示。”
劉博連忙低頭。
“臣這就去辦。”
說罷,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低著頭退了出去。
李皇帝一個人默坐了片刻,又仰頭喝了杯酒,半天沒有動彈。
這個事情,他最終還是沒有跟薛皇后說。
秦王雖然不是皇后所出,但卻是劉皇妃所出,劉皇妃跟薛皇后是乾姐妹的關係,對於二皇子,薛皇后從來視如己出。
讓她知道了,也只是平白跟著操心。
到了第二天,杜相公拿著一堆文書來見李雲,將文書遞到了李雲面前之後,笑著說道:“陛下,金陵府的賬目已經核對出來了,與地方衙門這幾年遞上去了,出入不大。”
“有一些差別,應該只是記賬的時候出了些錯。”
說到這裡,杜謙笑著說道:“有了這些錯處,也是好事情,正好可以藉著這些錯處,申飭一番金陵府,金陵府見這般細微的錯處,陛下也能查得到。”
“往後,便自然謹小慎微了。”
皇帝“嗯”了一聲,看了看杜謙,默默說道:“就這麼辦罷,這幾天,受益兄張遂,以及金陵府尹,還有江東道布政使聚一聚,都聊一聊各自對新政的看法,說一說自己的建議。”
“過幾天,送到我這裡來,然後咱們幾個人,在一起商量商量,定下往後的行政辦法,以及推廣到其他道府州縣的路子。”
杜謙點頭應了聲是,然後抬頭看著李雲,有些擔心:“陛下似乎心情不太好。”
李雲下意識就要搖頭否定,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來,指了指自己旁邊的椅子,默默說道:“坐下說。”
杜相公坐了下來,看著李雲,他左右看了看,見附近沒有什麼宮人,這才嘆了口氣,開口道:“二郎似乎是碰到什麼難題了。”
“嗯。”
皇帝陛下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然後開口道:“西北用兵,我沒有什麼太大的意見,我讓他去打,本來就是因為不管他打成什麼樣,我都有餘力給他收拾殘局。”
“但是現在,我擔心這孩子的心性,可能出了問題。”
“現在還好。”
“將來我要是老了,他也漸漸越來越大,天高皇帝遠,我恐怕想管他也難。”
“他大兄,又怎麼管他呢?”
皇帝陛下默默說道:“他要真是個為禍一方的性子,又該怎麼處理他?”
“把他圈禁在洛陽嗎?”
杜相公捋了捋鬍鬚,思索了一番,然後搖頭道:“二郎這就是為人父母,關心則亂了,我看秦王遠遠沒有到這個地步。”
“且不說他不一定就是壞性子,即便他在長安做了些錯事,好好教化,也是能改好的。”
皇帝默默點頭,閉上了眼睛:“我已經讓關中司的司正何滿趕過來了,到時候好好問一問他。”
說到這裡,他睜開眼睛,緩緩說道。
“西北戰事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這孩子要真是心性有問題,真是個孽障。”
李皇帝看著杜謙,只說了四個字。
“我不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