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上師打斷道:“別說話!別動!”
從來沒有聽過上師用這種嚴肅語氣說話的何琛下意識地看向了上師的面孔,看到的是一張僵硬得如同雕塑的面孔。
他扭頭,看向了上師所看的小路方向。
更多的霧氣從那個方向洶湧而來,猶如不可阻擋的洪水一般淹沒了那條小路,以及小路兩旁的樹叢。
霧氣中隱約可見身影在晃動,似有無數人隨著霧氣來到了這裡。
怪異的聲調從霧氣中傳來,讓人頭皮發麻。
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聲音,彷彿不是透過人的耳朵,而是直接在人的意識中響起,沒有人能夠摒除這種詭異的聲響。
薄霧逐漸升起,已經籠罩在了張樂民幾人的腰間,使他們十分的不安。
張樂民與何琛都下意識地以為是那顆腦袋鬧出來的動靜,不約而同地抓緊手裡唯一能給他們一些安全感的槍,環顧四周,尋找那顆腦袋。
當兩人看到那顆腦袋時候卻微微一怔,因為那顆腦袋懸浮在不遠處的一顆路燈下,也在打量這些霧氣。
看對方的模樣,似乎是不敢輕易地靠近這些霧氣……
這霧氣和對方無關?
兩人心中都出現了這個想法,又扭頭看向了霧氣深處。
薄霧還在洶湧向前,讓兩人都產生了一種不知道是幻覺,還是事實的想法——
那霧氣像是由有生命的細小的蠕蟲組成。
張樂民幾人有些懼怕那霧氣。
在霧氣逼近時,他們便緩緩地向上退去。
那個麻臉男人也在緊緊地注視著不斷逼近的霧氣。
施展了飛頭降之後,他的知覺遠比之前要敏銳。
在那霧氣一出現的剎那,他就感知到了霧氣中似乎有什麼恐怖的存在。
他原以為這是張樂民等人請來的又一個幫手,但是從張樂民的表現來看,他判斷出,這霧氣的出現應該與張樂民無關。
擔心霧氣出現完整之後產生什麼變數,麻臉男人猛然向警惕的張樂民撲去。
張樂民大驚失色,對麻臉男人的腦袋連開數槍。
麻臉男人張開嘴,大笑著把子彈吞下,殘忍地咬向了張樂民的脖子。
但他剛接近張樂民,忽然發出一聲慘叫,猶如斷翅的鳥兒一般直直地墜落在地上。
這讓不明所以的張樂民十分的驚訝。
隨著慘叫的發出,麻臉男人的腦袋搖搖晃晃地從地上飛起。
張樂民等人這才看出,原本在麻臉男人的臉上,已經變得黯淡了下來的那些符文又變回了深黑色,在麻臉男人的臉上不斷地蠕動,迅速地佔據了整張臉,讓其看起來更加的詭異。
痛苦不已的麻臉男人發出一陣陣大叫,在空中不斷地翻滾。
可怕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湧出,竟然壓制住了那洶湧的霧氣,使得霧氣不再向前,於是在公路上形成了一邊被霧氣籠罩,另一邊不見一絲一毫霧氣的詭異場景。
壓制下臉上蠕動的符文後,麻臉男人看向霧氣深處,凝重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管閒事!”
在張樂民身邊有一個厲害的修行者,就是那人先幫張樂民的孩子破除了降頭,壞了他的事。
這人之前又想逃破除他下在張樂民妻子身上的降頭。
好在那時他找到了大量的屍油,於是在後面進行了反擊,重創了那人,後面才直接追殺了過來。
見到張樂民幾人後,麻臉男人就判斷出虛弱的清海上師就是幫助張樂民的人,於是心中提著的就放了下去。
幫張樂民的人已經被他想辦法重創了,誰還能幫助張樂民等人?
就算被那張邪異的符籙擊退之後,麻臉男人對於自己能夠成功殺人也是信心滿滿。
但是在這時,他卻發現自己沒有那麼大的信心了。
這隨著霧氣而來的到底是什麼人?
輕微的腳步聲與石子滾落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
洶湧的霧氣瞬間向四周散去,那些隱約可見的人影因為隨著霧氣向四周跑去,迅速消失在雨夜中。
兩個人影出現在了張樂民等人的眼前。
一人的相貌極為詭異,在腦門之上似乎長著兩隻赤色的眼睛。
即使是薄霧也無法遮住那兩隻可怕的眼睛。
像是被那雙眼睛看透了一般,凡是與那雙眼睛對視的人都心中一凜。
意志稍弱的林嘉碧的眼前已經出現了種種幻象。
人影越走越近。
張樂民幾人才大致看清了李偵的相貌與穿著黑袍的吸血殭屍,才發現他們看錯了。
他們以為是吸血殭屍的眼睛的詭異雙眼原來是一隻蹲伏在吸血殭屍的頭頂上的巨大的蝙蝠的眼睛。
這些人下意識地把視線都放在了赤眼蝙蝠的雙眼上,就連麻臉男人也一樣。
在他們的眼中,赤眼蝙蝠,或者說赤眼蝙蝠的雙眼一直停留在了原地,可是實際上赤眼蝙蝠已經成為一條黑線,撲在了麻臉男人的腦袋上。
麻臉男人在最後關頭才醒悟過來。
在被赤眼蝙蝠撲中的剎那,下面的氣管與內臟瘋狂地向上湧去,一股腦地纏向了赤眼蝙蝠。
一聲慘叫之後,鮮血與器官向四處飛去,麻臉男人的腦袋被甩進了草叢內。
而渾身沾滿了血跡的赤眼蝙蝠則猛然向上飛起,發出一陣憤怒的怪叫。
“你到底是什麼人?!”
麻臉男人的聲音從樹叢中傳來。
顯然他十分忌憚赤眼蝙蝠,所以準備用地形來限制赤眼蝙蝠。
赤眼蝙蝠飛回了李偵的手上。
李偵看了眼赤眼蝙蝠,發現赤眼蝙蝠的雙眼又被迷住了,正在不斷地眨著雙眼。
從它的雙眼中不斷地有血液流出,不知道是那顆腦袋的血,還是赤眼蝙蝠自身的鮮血。
這傢伙總是那麼魯莽。
以它的速度與詭異程度而言,要是出手不那麼粗暴的話,絕不可能一來就吃虧。
李偵看向樹叢,淡淡道:“你的飛頭降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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