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藍寡婦的聲音從門縫飄進來,“開門呀~”
我皺眉開啟門,她像條魚一樣滑進來。月光下,她只穿了件薄如蟬翼的睡裙。
這種睡裙,縣城裡都還非常少見,據說是藍寡婦的老相好從港口帶來的進口貨。
那睡裙觸手即冷,摸在上面就跟光滑的肌膚一樣。
“藍嫂子,你這是……”
她一把捂住我的嘴:“噓~別吵醒你小媳婦兒~”說著就往我懷裡鑽。
我急忙後退:“藍嫂子,你喝多了吧?”
“裝什麼正經?”她醉眼朦朧地解著睡裙帶子,“嫂子知道你想要……”
“啊!”一聲尖叫突然響起。藍寡婦驚恐地看著從裡間衝出來的憐春雪——小丫頭手裡舉著個笤帚。
“你……你們……”憐春雪的聲音發抖。
藍寡婦的酒頓時醒了大半:“小妹妹別誤會,我就是……就是來借點鹽……”
我強忍著笑:“對,藍嫂子家沒鹽了。”
憐春雪“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扭頭跑回裡屋。
藍寡婦尷尬地攏了攏頭髮:“那個……我先走了……”
等她走後,我掀開裡屋的布簾。憐春雪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哭得一抽一抽的。
“傻丫頭,”我隔著被子抱住她,“我要是對她有想法,還會讓你看見?”
被子裡的抽泣聲停了。半晌,一顆小腦袋鑽出來:“真……真的?”
“當然,她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凌晨時,憐春雪已經累得靠在布匹堆上睡著了。
她手裡還攥著記賬本,歪歪扭扭的數字像蚯蚓爬——這傻丫頭偷偷學寫字呢。
我輕手輕腳給她披上外套,卻瞥見本子背面畫著奇怪的符號。仔細看竟是完整的賬目!她用自創的符號記下了每匹布的進價和預估售價,心算速度快得驚人。
“唔……”她突然驚醒,發現我盯著本子,頓時慌得想藏起來。
我一把抓住她手腕:“誰教你的?”
“沒、沒人……”她眼圈紅了,“我看過供銷社售貨員記的賬……”
心臟像被狠狠攥了下。前世到死我都不知道,這個被我打罵十年的女人竟有這樣的天賦!
“明天開始,”我粗聲粗氣地說,“我教你打算盤。”
她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突然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口。溫軟的觸感讓我渾身繃緊,布匹堆不知怎麼突然塌了,我們齊齊栽在床上。
“陳根……”她聲音抖得不成調,“我、我是不是很笨……”
我呼吸粗重地撐起身子,卻看見她衣襟散開處露出的淤青——是前世我醉酒時折磨她的。
“睡吧。”我狼狽地爬起來,“明天要去見獨眼龍。”
凌晨四點,我被陣窸窣聲驚醒。油燈下,憐春雪正偷偷試穿的確良碎花裙,轉身時裙襬綻開像朵喇叭花。
看見我醒了,她慌得差點絆倒:“我、我就是……”
“好看。”我啞著嗓子說,突然想起什麼,“把錢都縫在裙襯裡。”
她怔了下,隨即明白過來,眼睛亮得像星星:“你要帶我去?”
“嗯。”我係好鞋帶,“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黑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