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老闆,”他聲音發顫,“我……我不幹了。”
周永仁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你說什麼?”
“我說,”趙大奎深吸一口氣,聲音突然堅定起來,“我不幹了!我要跟陳哥幹!”
碼頭上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周永仁的臉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最後變成一種可怕的灰白色。
“好,很好。”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趙大奎,你會後悔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皮鞋在木板上踩出沉悶的聲響。那些周家船員面面相覷,最後大部分都跟了上去,只有兩三個人留了下來。
“陳哥,”其中一個年輕人鼓起勇氣說,“我們……我們也不想回周家了。”
老李冷哼一聲:“現在知道棄暗投明了?”
我擺擺手:“願意留下的,我都歡迎。但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兒不養閒人。”
“明白!”幾人連連點頭,“我們什麼活都能幹!”
安撫好眾人,我帶著憐春雪往家走。一路上,她緊緊攥著我的手,生怕我消失似的。
“這幾天……擔心壞了吧?”我輕聲問。
憐春雪的眼圈又紅了:“鎮上都傳瘋了,說你們的船遇上了大風暴,凶多吉少……”她的聲音哽咽起來,“我……我都準備去廟裡給你立長生牌位了……”
我心頭一熱,摟住她的肩膀:“傻丫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回到家,憐春雪立刻忙活起來。燒水、煮薑湯、找乾淨衣服……像只忙碌的小蜜蜂。我坐在凳子上,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突然覺得無比踏實。
“別忙了,”我拉住她,“坐下歇會兒。”
憐春雪搖搖頭:“你先洗個熱水澡,去去寒氣。我去給你煮碗麵,熱乎的。”
拗不過她,我只好乖乖去洗澡。溫熱的水沖走了滿身的鹽漬和疲憊,卻衝不散心中的思緒。這次海難,看似損失慘重,實則收穫頗豐。不僅收服了趙大奎,還得到了周家船上的裝置和資料,更重要的是——
“陳根!”憐春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有客人!”
我擦乾身體,套上乾淨衣服走出去。只見老李和梁有生站在院子裡,臉色凝重。
“怎麼了?”我皺眉問。
老李壓低聲音:“後生,我剛從碼頭回來,聽說周永仁氣得當場吐血,被送醫院了。”
梁有生補充道:“還有,周家放出話來,說要讓咱們在臨海鎮混不下去!”
我冷笑一聲:“就憑他現在這狀態?”
“不可大意,”老李嚴肅地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周家在臨海鎮經營這麼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
正說著,院門又被推開,小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陳叔!不好了!供銷社的張主任說,從明天起不再收咱們的魚了!”
我眯起眼睛:“果然開始動手了。”
憐春雪擔憂地看著我:“陳根,現在怎麼辦?咱們的魚……”
“不急,”我拍拍她的手,“天無絕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