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啟一看,是個桃木平安符:“哪兒來的?”
“昨天…去龍王廟求的。”她低著頭,“我…我攢了三個月的雞蛋錢,才跟廟祝換來的。”
我心頭一緊:“三個月?你怎麼不跟我說?家裡缺錢用…”
“不礙事的,”她急忙解釋,“反正我也用不上什麼錢。再說…”她聲音更低了,“你平安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老李在一旁咳嗽一聲:“那個…我去檢查下漁網。”說著拽走了還想看熱鬧的梁有生。
我摩挲著桃木符上的紋路:“下次別這樣了,知道嗎?”
她點點頭,突然抓住我的袖子:“陳根,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要是天氣不好,千萬別逞強。魚少打點沒關係,人…人一定要回來。”
我捏了捏她的手:“放心,有老李在呢,他可是出了名的,最會看天氣。”
她勉強笑了笑,眼眶卻紅了:“我昨晚做了個夢…”
“噩夢都是反的,”我打斷她,“再說了,有這個平安符在,什麼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
“開船!”我朝老李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
柴油機轟然咆哮,“海鷹號”緩緩駛離碼頭。憐春雪站在岸邊,晨風吹亂了她的劉海和衣角。
梁有生在船尾大喊:“嫂子放心!我一定把陳哥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老李踹了他一腳:“就你話多!去把漁網整理好!”
我看著岸上那個越來越小的藍色身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濃霧中。
“後生,”老李走過來遞給我一支菸,“別看了,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來,抽一口,提提神。”
我接過煙,深吸一口,辛辣的煙味衝散了胸口的鬱結。
梁有生在船尾大聲吆喝:“陳哥!咱們先去哪兒?”
“東北方向,”我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黑石礁!”
“得令!”梁有生歡快地應著,“老李!把海圖拿來,咱們研究下路線!”
老李嘟囔著:“急什麼,黑石礁我閉著眼睛都能找到…”但還是慢悠悠地走向了駕駛艙。
隨著船身一震,我們正式駛向深海。
朝陽終於躍出海面,將“海鷹號”的船身鍍上一層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