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圍繞著祂旋轉、靠近,相互厭惡般的不願彼此觸碰,卻又始終糾纏不清。
那塊手錶,靜靜地系在他的手腕上,五枚指標如星辰般發光。
而那些指標的名字,那些過往的案件,正以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輕輕撥動著命運本身。
一切就將一切本身至於它的交點,也就是祂本身。
柯南已經完全理解這個謎團的結構了。
“這原本應該兩條並行的路線。”
雖然他此刻仍無法確切地說出那“另一條路線”的名字、來歷、甚至目的……
但他知道,它一直在那裡。
“有人藏了線索。”
“有人故意將一條暗線藏在了案件之中,有人試圖用整套‘繭系統’,用那些組織的行動來掩蓋那另一條真相。”
“不論是服部,還是阿笠博士,甚至是老爸,他們都被放在明面上的‘繭系統’所迷惑了。”
但這也意味著另一件事情。
而這項技術,這項可以修改記憶、控制感知、甚至模擬整個世界與時間流動的繭系統——
如果它的全部存在只是為了遮蔽某個更深層的謎團……
“那麼真正的【真相】,又會是什麼?!”
被真相掩蓋的【真相】、關乎真正的一切的【真相】、能夠挽回一切的【真相】……
那實在太過迷人了。
在偵探的本能的驅使下,這個孩子便下意識靠近絕不應該靠近的“火光”。
一種深入骨髓、無法擺脫的沉迷,便敦促著柯南去接近它、解開它、直面它——哪怕那是飛蛾撲火。
柯南覺得自己的思維從未如此活躍,就好像宇宙本身試著要告訴他某種答案。
但是那些“滴答”聲,就同樣與這一簇誘人的火焰一同搖擺。
這如同炸彈就要真正炸響的倒計時聲,就讓柯南下意識地怔住了一瞬。
而就在這沒有覺察的一瞬,那道聲音驟然響起。
【諾亞方舟】便帶著急切與不容抗拒的語氣,猛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差不多該開始遊戲了!”
“第一個舞臺是海盜,你們將前往七大海域,用堅強的意志和勇氣挑戰各種冒險。”
“第二個是巴黎達喀爾越野賽,和世界著名的車手一起參加嚴酷的比賽……”
“第三個是古羅馬競技場……”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而隨著【諾亞方舟】的介紹,柯南就一一在心中排除那些選項。
“然後,第五個世界,是老舊年代的倫敦。”
孩子般輕快的聲音如常繼續道。
“在1888年的倫敦,來自現實中至今未解的連環殺人案兇手——開膛手傑克手中中中中——”
語音突然卡頓。
就像是即將耗盡了某種能源,又或者正在與某種可怕的事物對抗。
那稚嫩的、孩子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斷斷續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聲。
“靠大家的的的■■將他手中將名為■■■■的的指標■■,並請不要■開■■■——”
“欸!這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遊戲壞掉了?”
孩子們中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不安與恐懼。
那原本像極了夢境的流光,那些彩虹的顏色,便在短短几秒內褪去了色彩。
只剩下慘白。
一種令人壓抑、冰冷理性的蒼白色彩。
就像是患上了某種可怕的病症,原本恢弘的虹環,變得好似玻璃一樣脆弱。
而隨著最後一點非白色的色彩褪去。
“咔嚓——”
如孩子般淘氣而閃耀的色彩,碎裂了。
伴隨光環的破滅,天空中播放著的,和遊戲世界有關的訊息消失,而那些石柱構成的大門,便同樣亮起象徵著“開始遊戲”的白光。
“請開始遊戲。”
那些白光耀眼的可怕,彷彿就要將踏入其中的孩子們融化一般。
原本還沒真正理解剛剛“賭命遊戲”含義的孩子們,這一刻終於意識到——
這並不是一個有趣的玩笑。
這突然的變故,和變得冷冰冰的機械聲,就讓一些孩子忍不住抽泣起來。
“嗚嗚嗚……我們都要死掉了……”
“誰來救救我,我可能會沒有辦法活下來——”
而在柯南看不見的地方,灰原哀有些沉默的低下頭。
她只是默默地,為第一個犧牲的孩子而默哀。
作為此刻孩子們眼中唯二的“大人”,毛利蘭站了出來。
“大家不能氣餒!”
雖然她的內心就同樣的害怕,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後退,她就鼓勵其他人振作。
“不能再決定勝負前就認輸了!”
柯南轉頭看著她的身影,他也走上前來,語氣中便帶著某種篤定的鎮定。
“是的,只要在遊戲中獲勝,我們就能活下來!而且,只要有一個人……”
柯南停頓了一下,他晃了晃腦袋,將一些繁雜而荒謬的念頭拋掉,同樣對著孩子們鼓勁:“只要有一個人能夠到終點就行了!”
孩子們的抽泣聲逐漸減弱。
最後,在幾個領頭的孩子們的帶領下,他們就分別選擇了自己覺得勝算更大的遊戲。
但也許是出於本能地抗拒,對於導致了意外發生的第五個遊戲——
最後選擇那個叫做《貝克街的亡靈》的遊戲的,只有七個人。
只有毛利蘭、鈴木園子、江戶川柯南,以及少年偵探團的其他四個孩子。
……
對於真正身處那片真實無虛的——1888年倫敦的人們而言。
命運的交鋒,其實早在更久遠的歷史之前,在更加遙遠的未來以後,便已悄然拉開帷幕了。
第二宇宙。
那座直通“1888年”的時間節點的白色高塔前。
站在風聲呼嘯的高臺上,工藤有希子已經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甚至,即使是現在,她的眼圈仍然有些泛紅。
“沒想到,新一……居然給大家添了這麼多麻煩。”
她低下頭,語氣中帶著自責與哽咽,向在場的每一個人鞠了一躬。
此刻,所有仍然存活、仍具備“劇情身份”的人,那些可以稱得上【江戶川柯南】的rsi衍生異常的“角色”
——全部匯聚於此。
他們都明白,自己來這裡,是為了送行。
為幾名即將踏入舊世界、踏入命運迴圈中的“赴死者”,送行。
這個方案是阿笠博士提出的。
就像澤田弘樹在最後,即使讓自己被“徹底的重置”,也要給予柯南一點提示一樣。
“如果我們,也同樣是柯南那個孩子異常衍生的一部分……”
他如此說著,語氣中便帶著某種決心。
“柯南只是一個孩子,因此在他主動‘重置’我們、讓我們迴歸軌跡之前——他一定會有一個判斷的時間。”
“這意味著,我們每個人至少有一句話的時間,如果採用隱晦的方式,甚至能多說幾句。”
而當時他的助手便提醒他。
“但是博士——和過去未曾意識到【真相】一角的【江戶川柯南】相比,現在可是完全不同的!”
“現在的【江戶川柯南】,狀態已經非常接近真正的【柯南宇宙核心】了!”
“從澤田弘樹的表現來看,你們甚至很可能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因此,這次行動完全自願。
而結果完全不出意料——
所有能夠出現在這段不可動搖,卻又已經動搖的【歷史慣性】的人,都參與了。
甚至,一些沒有出現的人也加入了其中。
阿笠博士側過頭,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毛利小五郎。
“小五郎,你沒有必要去的,根據原本的……原本的【歷史慣性】,你根本就沒有必要——”
“那貝爾摩德呢?”
毛利小五郎就看向同樣站在那裡的貝爾摩德。
“我?”貝爾摩德揚起眉毛,“我當然得來。”
她點燃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吐出煙霧環繞的輪廓,語氣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惆悵。
“我可以扮演文德森太太,而且,我早就在之前拜託阿笠博士這件事了。”
“而且,那可是我的cool boy和angel,本來他們就救過我,只是還回一條命而已。”
“快想想……快想想——!你可以做到的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猛地捶了一下牆壁。
“該死!我到底還能扮演誰?!”
緊接著,一陣難以言說的沉默氛圍,隨著他突然止住的動作,蔓延開來。
片刻後,他卻突然抬頭:“我可以扮演那個流浪的醉鬼,那個給那個小子提供線索的傢伙!”
“我也要去——!”妃英理同樣往前邁出一步。
但在下一刻,她就被毛利小五郎乾脆利落的一個手刀擊暈。
就這樣,參與這趟也許有去無回的旅程的人員定了下來。
貝爾摩德、毛利小五郎、阿笠博士、工藤有希子。
而在踏入了那道同樣的白色光幕的前一秒。
毛利小五郎就抬頭看向星見塔的頂端,然後,他最後回頭看了妃英理一眼,卻在心中輕輕嘆息了一聲。
“對不起,英理。”
作為【江戶川柯南】的半身,毛利小五郎已經洞徹了這次任務的關鍵。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這一次要扮演的那一個角色,並非其他人。
毛利小五郎並沒有說謊。
他的確會扮演一個醉漢。
只是,他應該大抵需要扮演一個叫做“毛利小五浪”的角色。
當然,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扮演他自己。
小泉紅子從未預言錯過,就像她說得那樣。
——毛利小五郎的確是“最早”知道真相的人。
ps:估計這個月第六個案子寫不完了,但作者菌還是決定儘量給一個比較圓滿的收尾。
謝謝大家的理解與支援,你們是我碼字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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