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伴隨著肉體與擂臺的碰撞,震天的轟鳴迸發而出,而且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快。
第一步普通人還能看清,但一轉眼炎流就又化作了黑紅色的流光朝著上杉澈疾馳而去。
微妙的震動感傳到了最近一排觀眾的座位底下。
“獄炎,崩山拳!”
炎流的怒喝聲中,蘊含了全力落下的數十步巨大能量的拳頭如超音速炮彈那樣猛然探出。
赤色的罡氣火炎如流水那樣飛濺四射,恐怖的氣勢讓人感覺彷彿真能將山嶽擊碎。
然後,像是撞到了巍然不動的剛體那樣。
戛然而止。
嗡嗡嗡……
嗡鳴與嘯叫充斥在炎流的腦殼之中。
在淡薄煙塵消散的頃刻間,炎流就意識到這是自己肉體內發出的輕微的悲鳴聲。
而眼前,帶著赤般若假面的上杉澈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眼神戲謔。
炎流來不及思考,捂著自己麻木不已的右臂在瞬息退開,同時思緒巨震。
自己,是被什麼東西給擋住的!?
明明他和上杉澈之間什麼都沒有!
——而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上杉澈的身前可謂五光十色,繽紛多彩。
各種顏色都不講道理的被壓縮在了一起,匯聚到了原本的罡氣迴圈之上。
只看得見靈力與炎甲的瀧澤魁皺眉沉思,發現自身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這種程度。
齋藤龍一則已經在心中無奈嘆息,盤算著怎麼保住第三第四的位置了。
來自賀茂與土御門的兩位則同時面露凝重,在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地發現了對方眼神中的詫異之色。
因為能將靈力與罡氣操控至此種程度的,除卻精通此道的鬼神之外,也就只有……
“拼湊起來的盾牌,可擋不住我的劍啊。”
源靜水撫摸著螢丸的刀身,安撫著渴血的妖刀:“不用多久,就能和那個人交手了。”
“——這一拳,差不多消耗了我體內15%的罡氣與靈氣儲備。”
上杉澈感受著陡然少了一截的氣,心道這炎流的拳頭還挺厲害的。
勉強算得上不差。
不過在大師級御靈術的統籌調配下,也就不過如此。
距離這枚“盾”的上限,還差得遠。
這點消耗也無所謂。
此刻,top6的座位上,壓低著帽沿,身材嬌小的二尺大人正盤腿坐在上邊,悄然注視著上杉澈。
區區15%的消耗,幾個呼吸就能恢復完畢。
更別說他還有竅穴與氣海內的罡靈氣沒有消耗。
“怎麼?”
上杉澈指著上半身道服已然破碎,正在甩動手臂的青年,輕笑一聲,
“炎流,你鬧麻了的一拳就這點威力?”
“很好……上杉澈。”
炎流跺腳,將小腿褲腿盡數震碎,露出了一圈圈綁著他腿部的黑環。
“這些特製鋼環,原本是因為我實在太無聊才裝上用以限制實力的。”
他在觀眾的驚呼聲裡伸手將黑環盡數摘下,隨手丟在擂臺上發出了一聲聲巨響。
炎流活動著肩膀,在原地以方才數倍的速度小跳著:“你這傢伙,勉強值得我用出全部的實力!”
話音尚未落下,炎流便一個翻身朝著上杉澈的方向全力踢出一腳。
遠超音速的踢擊撕裂空氣,形成了一道由黑赤色罡氣包裹的真空刃。
獄嵐腳!
尋常人面對,來不及反應就會被一分為二。
哪怕是疑似修成了肉之宮的雷綱抵擋,體表也難免被割出一刀血痕。
“哦。”
上杉澈手指一屈,一彈。
深紫色的雷霆在御靈術的驅使下化作肉眼難辨的細線,先閒庭信步地將所謂的真空刃切割成數份。
再重新歸位,不緊不慢地鑽過這簡陋至極的罡氣迴圈的漏洞,從炎流的臉頰旁劃過。
呲。
在炎流的感官中,他只是剛剛踢出了獄嵐腳便感受到了臉頰左側傳來了些微的刺痛。
青年下意識地抬手,然後摸到了滿手粘稠的血跡。
唉?
罡氣迴圈被突破了?
炎流剛陷入愣神,那獄嵐腳被粉碎的動靜才傳入他的耳中。
我是……什麼時候被傷到的?
炎流難以置信地抬頭,聽到上杉澈淡然的聲音飄來——
“我可是要足足兩個月才能入門天然理心流,至今五行陰陽術也才剛剛入門的超級無敵大廢柴。”
上杉澈頓了下,再屈指一彈用雷光割下了炎流的一簇鬢角,無所謂地攤手,
“只不過我這廢柴讓你流血,還是輕輕鬆鬆的啊。”
這的確是實話。
倘若沒有安魂香灰的輔助與熟練度的進度視覺化,上杉澈最開始一次拼盡全力地修行也才只能增加一兩點熟練度。
vip席上,玉藻已經站了起來揮舞著拳頭,扯著嗓子叫喚道,
“揍他,給我揍,給我狠狠羞辱這個不止天高地厚的傢伙口牙上杉大哥!”
千紗也激動地捏著小拳頭,但她沒有像姐姐那樣嘰裡呱啦地不止說些什麼,只是在心中給場上的上杉澈默默加油。
旁邊,寶藏院胤禮琢磨著方才的兩道在他眼底留下痕跡的雷霆,愉快舔了舔嘴角,
“這個,真是有點可口啊。”
岡部元信則無言地坐著。
——這叫上杉澈的傢伙面具不摘,動也不動,除卻“強”之外完全看不出來有哪裡和那個澈差不多的地方。
要是這傢伙能耍耍刀劍就好了。
只要揮刀,岡部元信就能看出個大概。
當然,還有個更簡單的辦法。
岡部元信只要現在抬頭,就能在top6的座位上看見她曾經見過的二尺大人。
只可惜她現在的注意力全都被擂臺上的戰鬥所吸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龍二,就你看來那個姓上杉的小傢伙說的是真的嗎?”
同樣在場館內,德川元康的周遭卻安靜異常。
“全假。”
德川龍二即答:“從剛剛的交手完全就能夠看出來了——上杉澈,是個不折不扣,百年難遇的超級天才,完全不弱於我。”
同樣未嘗一敗的下任德川當主評價道:“若是自小開始修行,說不定他早就已經超過我了。”
“這樣麼……”
模糊的呢喃聲中,德川元康睜開了如樹皮般枯槁的眼皮。
……
“廢柴?開什麼玩笑……”
炎流握緊雙拳,全身的肌肉如同扭動的大龍虯結蠕動,渾身的面板開始像是燒紅的烙鐵那樣散發出陣陣蒸汽。
在時間短暫的流逝中,炎流胸腔中心臟的擂鼓聲愈發的響,不久便壓下了全場觀眾所發出的聲音。
赤色的罡氣實質化地流淌,在炎流的背後化作一頭又一頭猙獰兇惡的羅剎幻影。
羅剎們的身軀愈發高大,發出一浪接著一浪的殘酷的獰笑。
這場景若放在深夜,毫無疑問能被目睹者稱作百鬼夜行!
此時此刻,炎流就攜著這百鬼羅剎令人窒息的兇威,在近乎神速的一次踏步中來到了依舊站在原地的上杉澈面前。
身軀已經膨脹到如同一個小巨人的炎流後揚拳頭,抱著必殺的殺意怒吼道,
“——獄炎,羅剎拳!”
百頭羅剎咆哮,一擁而上!
地動山搖的動靜在整座場館內突現,又在一瞬間後被消弭。
沖天的煙塵升起將所有的攝像頭盡數遮住,讓無數觀眾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數秒後,煙塵緩緩消散。
於是觀眾們便能看到羅剎拳的恐怖餘波,甚至直接將方圓十米的擂臺都給憑空削去了數十厘米。
自然,也就能看到。
那個在煙塵消散後立於完好無損的擂臺檯面之上的,面戴赤般若假面,正在拂去衣角上灰塵的男人。
“你,打完了吧?”
炎流茫然的注視下,嶄新如初的赤般若假面正對他露出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