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一瞬間的,毫無源頭改變,而是漫長時間與積累所促成的本質上的進步。
“嗯,還有氣血……”
上杉澈立即又敏銳的發覺自二尺大人的身上飄來了沉重欲滴的氣血。
這是隻有在擁有強大肉體的修行者身上,才能感受到的少見現象。
這說明二尺大人改變的不僅是上限與天賦,還有一系列的屬性“白值”。
體感上這氣血的濃度雖尚且不如自己,但絕對要比璃璃子強得多……也難怪她想要選九蛻龍衣了。
看來,這次二尺大人的晉升還有許多隱性的效果等待自己發現。
最後一絲願力與白光消逝的瞬間,留著及腰烏黑長髮的女孩睜開了眼,虛幻而瑰麗的光環浮現在她的腦後。
那到底是一雙怎樣美麗的眼睛呢?
溫和,悲憫,關懷,同情……彷彿世上所有對他人的善意都被傾注到了其中。
而在這份善意之下,卻留存著一抹轉瞬即逝的,如同礁石那樣巍然不動的冷漠。
自上而下的溫柔,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威嚴。
這就是八尺菩薩。
可無論是善意,還是冷漠,卻都在女孩抬頭,見到上杉澈的一瞬間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轉而被一片難以自矜的喜悅與快樂所取代。
“澈大人!”
八尺菩薩……不,二尺大人興奮地在原地跳了起來用力揮手,接著連忙一路小跑而來,一頭撞入了上杉澈的懷抱之中。
感到胸口被一頓亂拱的上杉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將女孩一把抱起,盯著她那張被微光籠罩的面龐,愉快地笑了出來,
“好久不見啦,二尺大人。”
被淬鍊磨礪了無數遍自我意志的小菩薩在此刻微微失神,她幸福地揚起唇角,應了一聲:“好久不見,澈大人……”
“還有。”
稚嫩的聲線在一瞬間變得知性而優雅,上杉澈只感到眼前一花,便感到臉頰與視線被溫暖柔軟的黑暗所覆蓋。
身高八尺,將上杉澈正好攬入懷中女人把他用力抱緊了:“辛苦了,澈大人。”
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讓上杉澈無法再像以前那樣輕易掙脫,他也不敢因為這點小事兒就弄傷了二尺大人。
所以,就只好……
在上杉澈剛剛準備放棄抵抗,轉而無奈地享受時,他發現眼前的變得越來越燙的黑暗倏地消失了。
“居然,還有不長眼的小蟲子在打擾我和澈大人的重逢。”
二尺大人的聲音漠然。
她的眼瞳如鐵,內裡燃燒著被打擾的憤怒火焰。
二尺大人伸手虛握,於是一柄散發著淡淡紅光,全長是她身高的一倍以上的十字槍落入她的手中。
蟲子?
上杉澈略一發散感知,就順著二尺大人升騰而起的凜冽殺意找到了目標。
一道微不可查的殘魂。
他略顯驚訝地道出了這道殘魂的真面目:“蓮光?”
蓮光的殘魂出現在這裡……也就是說之前他是藏匿在那道願力化身的雜念之中的?
殺意與被呼喚而出的名諱讓原本自我封閉,陷入難以被察覺的沉眠狀態的殘魂覺醒,發出了一道怒罵,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是在涅槃的途中醒來的!”
那道蓮光殘魂同樣憤怒地抖動,
“那個千刀萬剮的本願寺禿驢,居然耗費本源來壓制我……”
說完,殘魂瞬間“看”向眯起眼來的上杉澈,怨毒地嘶吼著:“該死的大陰陽師澈!我詛咒……”
“大膽!”
二尺大人怒目圓睜,下意識地打斷了蓮光殘魂的話語。
如同不動明王那樣霸烈威嚴的氣勢噴薄而出。
她高高揚起手中狹長的十字槍,以絕對精準的弧線將其全力投出!
轟轟轟!
蓮光殘魂往後的第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出,就已經被這柄被威光籠罩的十字槍給在不甘中融成了飛灰。
在碾碎蓮光殘魂之後,十字槍依舊去勢不減地將其後的數十顆樹木攔腰斬斷。
最後,深深地鍥入地中。
這一瞬間,上杉澈能發覺二尺身上的氣勢微弱地增長了一絲——想必這就是那護生光環的效果了。
在原地漠然地喘息了好幾口氣,二尺大人才解氣地用鼻翼冷哼了一聲,恰好用餘光框到了正仰頭看著她的上杉澈。
——以前的二尺雖也會生氣,但絕不會如同現在這般果決,也不可能在自己下令之前動手。
迎著二尺大人在一瞬間呆滯後的羞赧臉色,上杉澈欣慰地笑著,輕舒了一口氣,
“長大了啊,二尺。”
夢雖虛假,記憶也在迅速淡去。
但二尺大人的改變與成長,是真實存在的。
意識到自己好像做出了極為不優雅行為的二尺大人胡亂地揮著手,結結巴巴地開口想要解釋,
“po……澈大人……這這這,我我我是因為他他……”
“嗯,我知道的。”
上杉澈應聲,握住了她的手指:“我都懂,所以不用解釋的。”
沉默之中,二尺微怔。
她張了張嘴,
“是……這樣嗎?”
上杉澈頷首:“是這樣的。”
他說,
“所以,以後也請多多指教了,二尺。”
二尺大人咬住唇瓣,擠掉了眼角星點晶瑩的淚花,用力點頭,
“嗯!從今往後依舊請多多指教啦,我的澈大人!”
……
現世,月色靜謐。
正握著加賀清光,已經讓劍域完成了第十二輪對周遭無死角視察的璃璃子若有所感地回頭。
地藏像亮起,熟悉的人影睜開了眼。
少女鬆了口氣,正想露出笑容,
“安全回來就好,上杉……”
她平靜地凝視著手拉著手的式神與其主,吐出了最後一個字,
“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