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的確展現出了十足的“誠意”。
在之後與林小璐的交談中,她表示自己雖然不是此次黑燼黎明行動的直接參與者,但她可以提供本次考核當中“獸子”們的名單。換言之,只要研究院和魔事院的人盯好這幾名獸子在考核中的行動,那就總歸能看出些什麼。
只不過,作為交換條件,薄荷希望國度這邊的人不要打草驚蛇。
——“我不希望自己這種‘叛變’的行為被組織知道。”
她很直白地向林小璐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國度這邊收網太快,那麼他們很容易就會知道是我透露了名單,即便我是獸子也受到很嚴厲的清算。”
“把這些潛入國度的傢伙一鍋端掉以後,你就待在國度不就好了,黑燼黎明的人也不可能專程來國度報復你吧?”林小璐反問。
“黑燼黎明裡最不缺的就是瘋子,尤其是降臨派和光復派的人,如果他們真的認定是我壞了他們的好事,那麼我這輩子怕是都別想有一天安生了。”
薄荷喝完了自己面前的飲料,有些百無聊賴地用吸管攪動著冰塊:“而且,我的父母還在物質界。”
“……啊。”林小璐立刻就不說話了。
不需要多解釋什麼,作為魔法少女,她很能理解薄荷擔心的問題。
“毫無疑問,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
見林小璐不接話,薄荷便繼續說道:“我希望自己的親人能夠安好,也希望我自己未來的生活足夠美滿。我雖然出身於黑燼黎明,但我自認為沒做過什麼邪惡的事情。我想要繼續做魔法少女,拿到白牌認證,甚至以後還想要拿到字牌認證,花牌認證,成為了不起的大人物。”
“但現在,這一切的前提是我的身份不能被拆穿,不管是在國度這邊,還是在黑燼黎明那邊。”
說到這裡,她閉上眼睛:“所以我希望你們給我留條活路,不然我接下來的日子就有點太難過了。”
林小璐陷入了思索。
雖然並不擅長做這種事情,但她也知道,自己必須在這裡給出相應的回應,不然便相當於折斷了薄荷伸出的橄欖枝。
“……你說你沒做過什麼壞事?”
只是想了一會,她覺得僅憑現在的資訊,還是沒辦法下一個定論,於是又開口發問:“可你明明都已經是獸子了?”
“我食祭殺的是殘獸,又不是人。”
薄荷無奈地笑了笑:“我不想把那些不適合讓小孩子聽的經歷說給你們,所以你們知道個大概就行。我們黑燼黎明也不是鐵板一塊,人多了,總歸會有些不同的想法,我,以及我的監護人和導師都是相對進步的那一派,我們追求的是將殘獸的力量為人類所用。而不是像那些瘋子一樣想借此搞什麼邪教。”
“但你們還是會把小孩子和殘獸關在一起,讓他們和殘獸去鬥獸?”
林小璐盯著她:“而且這話從你這個黑燼黎明的人嘴裡說出來,我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你不需要現在就相信,反正時間會佐證我說的一切。”薄荷嘆了口氣:“所以?我說了這麼多東西,你們至少也該給我個態度了?”
林小璐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在心裡分析著此時的情況。
眼下的情況是有黑燼黎明和爪痕的人潛入了盧恩諾雷,甚至於還有“獸子”這樣特殊的存在以考生的身份混入了考場之中。這些人必然在謀劃著某些對國度不利,也對魔法少女們不利的事情。
對此,薄荷開出的價碼是:她可以提供這些獸子的名單。
而相應的要求,則是她希望林小璐等人不要向國度透露自己這個資訊源的身份,同時國度方不要打草驚蛇,先靜觀其變,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出手,從而保證她這個“內鬼”不會被黑燼黎明內部揪出來。
換言之,她這個“內鬼”希望能夠匿名。
毫無疑問,如果薄荷沒有說假話——即她本人的確沒做過什麼壞事,並且以後也不想做的話,那麼放她一馬,以換取黑燼黎明的潛入名單,的確是個不錯的交易。
但一個黑燼黎明的人,說自己不是壞人,這種言論有什麼可信度嗎?
林小璐感覺自己的腦袋在升溫。
“……我自己做不了這個決定,但我可以幫你問問我的隊長。”
深思熟慮之後,她選擇了放過自己的大腦。
“矢車菊?”薄荷眨了眨眼睛。
“嗯。”林小璐自然是知道對方嘴裡的矢車菊就是翠雀,不如說,自從來到魔法國度以後,她聽到這個代號的次數越來越多。只不過哪怕聽了再多次,這個名字還是會讓她產生一種微妙的陌生和疏離感,就好像每次翠雀被稱作“矢車菊”的時候,和自己的距離就會變遠一點似的。
最初時的她還會因為得知了翠雀的過去而竊喜,但隨著時間推移,現在的她甚至不太想讓自己的嘴巴念出這個名字,所以只是含糊地應下了薄荷的疑問。
她卻是沒注意到,在自己確認了可以聯絡矢車菊以後,薄荷那一臉無聊的表情瞬間變得明媚了起來。
“找矢車菊的話……嗯,哎呀,應該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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