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侵晨破曉時分,天光還沒亮透,可天空卻變藍了,東方既白,顯是最近難得的好天氣。
只是在這個小廟裡面,依舊昏暗,篝火繚繞的火光照在韓柏的臉上,陰沉不定。
少年不敢看對面白袍似笑非笑的臉,只得轉頭打量這座小廟。
這是個破落的山神廟,泥塑山神像上唯一一隻完好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廟門已經沒了,不過看著篝火燒的正旺,顯然是廟門為了自己飽腹和取暖做的貢獻。
隨著目光向下,依稀可以辨別得出瓦礫磚塊之類的雜物,再掃過去,目光就凝住了再也移不開了。
只見紅袖坐在佛龕上,翹著二郎腿。
她穿了件血色長裙,到了下襬逐漸化為白色,裙腳一直拖在腳踝,隨著她的晃盪,金鈴鐺鈴鈴作響,不時露出那雙白得透明的小腳。
韓柏見到那十隻腳趾個個呈淡粉色,玉潤水柔,頓覺喉頭一哽,熱血上衝,心中生起一個古怪至極的念頭。
只想飛身上前,一口咬住那些腳趾不放。
砰,一記爆慄正中少年腦門。
韓柏“哎呀”一聲慘叫,暈頭暈腦地轉了兩圈,撲通栽倒在地上。
等他死死捂著腦袋,起身來看時。
就發現任韶揚和定安唬著臉盯著自己,立馬噤聲不敢叫喚。
定安冷哼一聲:“臭小子,還敢偷看?”
韓柏連連擺手:“不敢啦,不敢啦!”他心中暗惱,想道,“哎呀,我在想什麼?真.真是無恥啊。”忙又後退一步,打死也不敢再偷看了。
任韶揚一手按腰,忽地問道:“韓兄弟,你現在考慮的如何呢?”
韓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回答呢。
只是剛剛那一記爆慄,好似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脈,讓他頭腦一下子清醒了。
“任大俠,您神劍無雙,小子真的很想很想跟您學劍。”韓柏長鞠一躬,一鞠到底,“只是主人對我有大恩,又將看守武庫的關鍵差使交給我,我.我是真的不能賣主求榮,私自開啟武庫,請原諒則個!”
任韶揚淡淡道:“哪怕錯過你此生僅有的機會?”
韓柏定了定神,大聲說:“任大俠,職責所在,韓柏恐怕讓您失望了!”
任韶揚頷首道:“好,我知道了。”
韓柏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好說話,登時有些訕訕,不知該如何回答。
任韶揚沉吟一下,徐徐說道:“韓兄弟,不如這樣,你幫我們租個小院,讓我等暫時落腳。平時若是得閒,我便指點你一二如何?”
“真的?”韓柏大喜過望,沒想到拒絕任韶揚後,他竟然不計前嫌,依舊給了自己機會。
任韶揚笑道:“當然是真的。”他看了看門外的天色,說道,“天已大亮,韓兄弟,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啊呀!壞啦!”
韓柏反應過來自己還要回府呢,猛地跳了起來,可如今神情已經全然沒有沮喪,反而滿是希望。
塞北三兇欸!直面龐斑絕世魔威的大高手欸!他們指點我,我豈不是要起飛啦?
看到少年大笑著,揮著手跑出小廟。
紅袖轉頭看向沉默的任韶揚,低聲問道:“你很看好這個少年?”
任韶揚搖頭道:“只是一個方面。”
紅袖一皺眉,說道:“他身上有秘密?”
“呵,有。”任韶揚嘖嘖說道,“不過得兩年以後才能瞧見端倪。”
“兩年後?”定安不覺動容,“瘸子你都能看到天機啦?”
任韶揚淡淡說道:“哪算什麼天機?不過是倒果為因罷了,我更多是想要看看,‘道心魔種’是如何將人變化的。”
定安不明所以,搔搔頭。
紅袖目不轉睛地望著韶揚,忽地抬起小手,啪啪啪在定安肩上連拍三下。
定安抓著煎魚,莫名其妙道:“你打我幹嘛呀?”
紅袖給他一腳:“吃完趕緊幫瘸子療傷!你那融合了嫁衣神功的神照真氣,雖然蒸得他臉紅脖子粗,可效果確實不俗!”
“真的?”定安轉愁為喜,大聲說,“好,我這就來幫瘸子來療傷。”
紅袖嘿嘿一笑,轉頭漫不經意地說:“那口厚背刀,應該就有傳說中的破碎之秘吧?”
任韶揚看她一眼,目透讚許道:“是,那是大宗師傳鷹破碎時從高天之上扔下來的兵刃,裡面有他破碎的感悟。”
“哇!”定安雙眼放光,“這麼看來,用一門劍術換厚背刀一觀,不算虧本買賣耶。”
紅袖笑了笑,一雙小腳在空中蕩啊蕩的。
此刻遠處天穹一抹紅霞耀眼,長江水面波光粼粼,白礬如雲,穿梭不定,船上號子震天,一派勃勃生機。
“咱們先住下,養好了傷再說。”小叫花看了會兒,忽然道,“對了,韓柏那小子負責整理韓家武庫,也負責採買兵器。斷手你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弄個鐵匠鋪,一則不用露面被人發現,二則收集好鋼材好木料,屆時幫你製作義手。”
定安拍著肚皮笑道:“這感情好。”
紅袖只是微笑,徐徐道:“韶揚和我可以再度上街擺攤算卦,順便檢視訊息。”
任韶揚笑道:“泥菩薩和‘拔山舉鼎’武先生再度出山咯?”
“哈哈!”紅袖笑吟吟地跳下佛龕,拍拍手,笑嘻嘻說道,“龐老鬼受傷的事已經傳開了,我就不信白道會坐視這大好機會溜走?咱們到時候,就看看他們狗咬狗罷。”
定安聞言大聲叫好。而任韶揚則挑了挑眉,一臉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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