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然後又沉了下去。
“公子……”
又浮了起來。
“爺……”
又沉了下去。
“公……”
浮。
“爺……”
沉。
“……”
就這麼不斷一浮一沉的飄向遠方黑暗,常七和常六兄弟二人在後面瘋狂的追。
……
瘟神留下的好東西非常多,各種天材地寶、丹藥、毒藥等等,不少東西都是僅存在於傳說之中。
在葉驚瀾安排下,很順利的便將東西都帶出了鬼城。
顧陌挑了一些對葉驚瀾修為有幫助的丹藥和天材地寶送給了葉驚瀾,其他的東西,有用的他留下了,沒用的便托葉驚瀾幫忙出手換成錢。
不過,對於顧陌來說,價值最大的還是瘟神留下的那些藏書,雖然最主要的瘟神所創造的天意毒經早已經被他取走了,但,以瘟神的醫道層次,能被他收藏的其他醫書也都非凡俗之物。
顧陌原本就有幾乎宗師級別的醫術、毒術,基礎非常牢實,再借助他如今的修為境界,學習瘟神的這些醫術、毒術還是非常簡單的。
不過,暫時來說,對顧陌吸引力更大的還是從葉晨身上取來的那一團“運氣”。
回到葉驚瀾府中後,
顧陌就開始研究起了那一團氣,
他還嘗試著將那團氣切割融到其他人身上,卻發現根本融不進去。
這一折騰,就折騰到了晚上才停止,之所以停止,不是因為夜晚到來了,而是因為蘇子由來了。
蘇子由一進屋就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拉著顧陌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著他的心酸。
但是,顧陌不吃那一套,直接將蘇子由推開,說道:“蘇兄啊,你有話就直說,別在我面前搞這些,你還心酸,你可是堂堂大理寺少卿,而且,如今朝堂之上誰不知道你和葉驚瀾是皇帝的哼哈二將,恩寵不斷,你名為大理寺少卿,實際上大理寺卿幾乎不管事兒,你現在擱這跟我哭你不容易可就太假了啊!”
蘇子由嘿嘿一笑,說道:“這不是,先裝可憐鋪墊鋪墊嘛,然後才好下一步請你幫忙啊!”
“那惡鬼食髓案?”顧陌問道。
蘇子由點了點頭,沉聲道:“本來吧,這個案子雖然嚴峻,但是,還不至於迫在眉睫,畢竟,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要保證立儲大典的順利進行以及找到寒山寶庫,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往後排一排。
葉兄主要負責巡視安全,他負責立儲大典的順利進行,而我就是負責尋找寒山寶庫。但,今天中午,你讓葉兄派人來提醒我說是你預感到惡鬼的身份怕不只是食髓案那麼簡單,就讓我有些擔憂了。
你將惡鬼對標的是大掌櫃、人面妖獸這種層次的通緝犯,那事情就絕對不只是死一些平民百姓了,我有理由懷疑是衝著立儲大典來的,否則,怎麼會這麼巧?
若是其他人說惡鬼的重視度要對標大掌櫃、人面妖獸,我肯定嗤之以鼻,但是,這話從你顧陌嘴裡說出來,那就是權威,想來這世上會有人質疑天下第一對通緝犯的判斷,但沒人會質疑通緝犯剋星乾國大俠顧陌對通緝犯的評估判斷!”
顧陌撇了撇嘴,道:“別這麼拍馬屁,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蘇子由咧嘴一笑。
顧陌又說道:“你既然現在才來找我,肯定是白天有篩查過了,對不對?”
蘇子由點頭道:“根據惡鬼食髓案的跡象,可以確定這個惡鬼就是一個易容高手,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從這方面入手,又對標大掌櫃、人面妖獸的影響力,一個都沒有。
如果單純考慮影響力,目前在乾國範圍內有五個,但要麼不符合條件,要麼就是可以確定絕不在京城地界。”
顧陌疑惑道:“那你找我幫忙?幫什麼?你如果都查不到,我還能查到?”
蘇子由輕笑道:“你是通緝犯剋星,只要被你盯上的通緝犯,肯定跑不掉。”
“那只是江湖同道開玩笑而已,”顧陌說道:“另外,就算是真沒有通緝犯能夠從我手裡逃走,可也沒說多久吧?如今距離立儲大典就半個月了!”
“我知道,”蘇子由點頭,道:“我來找你幫忙,主要是兩個原因,一呢,就真的是碰碰運氣,畢竟,關於通緝犯的問題,你身上是真的邪乎。
第二呢,就是,我篩查的通緝犯裡其實也不完全是沒有符合條件的,但是,我無法確認真假,這個人既在京都,影響力也可以對標大掌櫃、人面妖獸,同時也的的確確是易容高手。”
顧陌疑惑道:“那,這還不夠明顯嗎?”
蘇子由沉聲道:“但是,這人有一個點不符合條件,那就是他如今就在監獄裡,不符合作案條件。”
“那你的意思是?”
蘇子由沉聲道:“我想請你去驗驗真假,我懷疑,監獄裡那個可能是假的,但是,六扇門、刑部、大理寺甚至於國師張老天師都曾去驗明正身過。”
“是什麼人?”顧陌問道。
“二十年前曾在長安城掀起大波瀾的妖僧大悲!”蘇子由說道:“此人乃是楚國大光明寺上一任方丈,以交流佛法為由,來到我大乾長安城。
當初這妖僧大悲在佛教的地位,與如今張老天師在道教的影響力是一樣,我們乾國雖然道門興盛,但佛門影響力也不弱,這大悲妖僧來了京城,自然是一場佛門信徒中的頂級盛事。
可誰能想到,這堂堂佛門大德,而且是大張旗鼓的來,竟然是包藏禍心,在長安城中蠱惑信徒,其中很多都是朝中大臣或者家屬,竟是意圖動搖我大乾朝廷根基。
最後被揭穿之時,更是喪心病狂的蠱惑信徒以隨佛陀飛昇為理由發動了一場數千人自殺的慘案。最後,被朝廷眾多高手聯合拿下,被關押至今!”
顧陌不解道:“如此兇殘?為何不殺?”
蘇子由說道:“兩個原因,一是因為他知道楚國皇室仙人後裔的真相,朝廷想從他口中問出來。第二就是,像大悲這種層次的人物,活著的價值永遠比死了大。
比如如今,我們與楚國前線交戰,而楚國佛門大興,影響力非常大,我們利用大悲妖僧做文章,楚國朝廷為了安撫人心,就必須付出代價。
這一次立儲大典,楚國派長公主蕭自飲親自前來,主要就是談判用戰場俘虜換回大悲妖僧一事,一個大悲妖僧能夠換回我大乾數百乃至上千兒郎!”
“原來如此。”顧陌恍然。
蘇子由說道:“只是,如今這惡鬼食髓案分析起來,竟然有可能是大悲妖僧,所以,我心裡有些慌,想請你去驗一驗,你乃是當今人間天下第一,手段定然不是朝廷能比的!”
顧陌緩緩說道:“可以,我隨你走一遭便是。”
話是這麼說,但實際上,顧陌心裡已經清楚的知道,如今監獄裡的大悲妖僧是假的。
因為,系統已經有提示了:【檢測到新的目標】
【通緝目標——大悲?惡鬼?】
【任務等級——六星】
【任務獎勵——滿級一劍隔世】
……
大悲妖僧與惡鬼的通緝資訊重合了。
只是,顧陌也不知道如何跟蘇子由直接解釋他已經知道監獄裡的妖僧是假的,所以,便答應跟著走一遭。
當即,
蘇子由便領著顧陌離開。
但是,
讓顧陌詫異的是,蘇子由並沒有帶著他去大理寺、刑部或者六扇門等等這些有監獄的地方,反而是帶著他進入了皇城,徑直去往了欽天監。
蘇子由解釋道:“這大悲妖僧身份非同一般,關押在任何地方都不安全,倒不是擔心楚國能安排人劫天牢,而是擔心下毒之類的手段,讓妖僧身死,畢竟,活著的妖僧對我們乾國價值最大,可對於楚國來說就不一定了。
而將之關押在欽天監,不太可能有人能夠猜到,即便是猜到也沒用,欽天監這麼多年一直都是老天師在鎮壓,即便是如今,老天師卸任了監正職務,也還是推薦了另一位道門高人前來坐鎮。”
“誰呀?”
“滄州第一高手,乾國天榜第五,純陽觀凌虛真人!”蘇子由說道。
顧陌微微一愣,倒是沒想到竟然還是一個熟人。
不過,仔細想想也正常。
如今龍虎山天師府封山,老天師隱退,欽天監監正的確沒有比作為道門的第二領袖的凌虛真人更合適了。
當初滄州去追查青葉堂主,最後查到了七大世家的林老太君身上,顧陌在純陽觀打了一場硬仗,也是在那裡得到了太虛飛劍的原材料,顧初冬更是在純陽觀裡把江湖上千金難求的靈丹當糖嗑。
也是那件事情後,純陽觀沒少在江湖上替顧陌吆喝名聲,如果說乾國第一顧吹門派是滄瀾劍宗,那麼純陽觀就是第二。
不過可惜,詢問了一下,得知凌虛真人這會兒不在欽天監。
很快,
在一個欽天監官員的帶領下,來到了摘星樓地下五層的地宮監獄裡,一個打造得特別堅固的銅牆鐵壁外加各種特殊法陣的水上囚籠裡,顧陌看到了假的大悲妖僧。
對方穿著一件非常破爛的僧袍,盤坐在鐵籠子裡,閉目誦經,白色鬍鬚長到已經垂落到肚子。
讓顧陌有些佩服的是,在這種暗無天日且沒有聲音的地下被困了整整二十年,對方的精神狀態似乎沒有出問題,簡直是離譜。
雖然知道這是個假貨,但是,顧陌也還是有些好奇此人到底是如何瞞過整個乾國高手的,甚至於連張道一都被瞞了過去。
當即,
顧陌就施展道心種魔大法,以元神之力直接進入假大悲的識海控制其神識。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顧陌震驚的發現,這個假大悲,竟然是一個就差一步便可以凝聚元神的絕世高手,其精神真意,不弱於如今天下武評榜前十的高手。
“這怎麼可能?”
顧陌心頭大驚,如果一個假貨都能有如此修為,那豈不是意味著真的大悲就是半步飛昇或者飛昇境,這樣的高手,顧陌迄今為止也就遇到過四個,一個是上上代天下第一凌霄,另外三個都是在蓬萊島上,如今已經改頭換面為紅衣、琴師的大島主二島主,以及留下了一道記憶的玉驚鴻。
即便是如今明面上天下第二的蘇千秋、天下第三的張道一都沒達到半步飛昇境。
也就是說,當年的妖僧大悲就不太可能達到那個境界,最多也就是與張道一、蘇千秋等人一個層次。
可,現在的問題就是,眼前這個傢伙,竟然就有著與蘇千秋、張道一一個層次的境界。
“這不是一個假貨該有的修為境界。”
顧陌心頭疑惑,然後隔空一指點出一道真氣渡在“假大悲”身上,瞬間沒入其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更讓顧陌詫異的是,
此人雖然內力被封,丹田被堵,整整二十年無法修煉,可丹田裡被封存的真氣依舊是非常精純的大光明寺裡方丈才能修煉的般若無量經內力。
顧陌之所以能認出,是因為他與蓮生大師論道多次,對這門內力很熟悉。
而且,顧陌自己也掌握著多門佛門武功,對佛門內力氣息也是非常的熟悉。
這“假大悲”不僅內力是般若無量經內力,其內力之磅礴,哪怕少了二十年修行,依舊是當今天下頂尖一批,即便是進不了天下前十,但也相去不遠。
就在這時,“假大悲”緩緩睜開眼睛,面露微笑,說道:“施主,不用試探了,貧僧就是大悲,大悲就是貧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