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說話,淩統才轉過身,見是張昭,他趕忙抱拳回了一禮應道:“吳侯方才還在此處,此時應是去城南了!”
得知孫權才走,張昭又朝淩統拱了拱手,兜轉戰馬,掉頭走了。
曉得張昭是前去覲見劉辯,目送著他的背影,淩統的神色間流露出了一絲複雜。
江東軍之中,許多人都是被漢軍嚇破了膽氣,唯獨淩統,因為凌操是死在漢軍手中,他並不希望孫權獻出江東。
然而只是江東孫氏麾下的將軍,一旦孫權做了決定,他也是無法多說什麼。
望著張昭背影,淩統期盼的,並不是像許多江東軍想的那樣,希望戰事早些結束。
他想著的,是張昭前去覲見劉辯,卻被劉辯拒絕,那樣,他就好率領本部兵馬,同漢軍廝殺到最後。
人,終究有一死,父仇不報,淩統心中始終是有個結難以開啟!
張昭並不曉得淩統在想什麼,得了劉辯回覆,此時的他只巴望著早些見到孫權。
建鄴城內江東軍做好了防禦準備,一旦孫權有個動搖,這次去見劉辯,就是毫無建樹!
帶著幾名衛士,張昭一路上,但凡見到江東將領,都會上前詢問孫權在何處。
問了好幾個人,都說孫權才過去,然而他始終沒有見到孫權。
到了城南門,張昭已是不抱太大希望,正打算再次趕赴吳侯府,他身後的一個衛士抬手朝前一指,對他說道:“將軍,吳侯就在前方!”
剛兜轉馬頭,正打算離開,聽到衛士的聲音,張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果然,孫權正在城頭上和一個江東將軍說話。
方才他只顧著看城門附近,並沒有留意城牆上方,因此才沒見到孫權的身影。
看到孫權,張昭趕忙策馬朝著城牆去了。
到了城牆腳下,他翻身下馬,沿著階梯一路小跑著登上了城牆。
張昭登上城牆時,孫權正與一名江東將軍說著一旦漢軍趕到,要留意些什麼,並沒注意到他。
快步走到孫權身旁,張昭抱拳躬身行了一禮招呼道:“吳侯,下僚回來了!”
自從張昭離去,並沒對劉辯會允他獻出江東抱有希望,孫權一直在積極籌備著建鄴城的防務。
聽到張昭的聲音,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猛的轉過身,連忙抓住張昭的雙手問道:“綏遠將軍,此番前去,事體如何?”
“幸不辱命!”看出孫權滿心期待劉辯會放他一條生路,張昭也是沒有賣關子,對他說道:“下僚覲見陛下,陛下先是說出了一番話兒,要封吳侯為違命侯,一旦攻破建鄴,將吳侯碎屍萬段!”
得知劉辯要殺他,孫權頓時驚的一身冷汗,後脊樑的衣衫都被汗水整個浸透了。
“下僚對陛下說,江東如今尚餘三萬精兵,建鄴城內糧草無算,足可支撐數年,且城池高堅,等閒難以攻破!”孫權心內的驚懼,被張昭捕捉了個正著,於是接著說道:“倘若朝廷不允吳侯獻出江東,吳侯固守建鄴,朝廷耗費無度,且兵士折損必定巨大。長久下去,即便朝廷兵馬眾多,錢糧無數,也是難以支撐!陛下也是有此顧慮,因此才允了此事!”
“某為權勢蒙了雙眼,幸有將軍,否則某必碎屍萬段!”抱起雙拳,孫權反倒是給張昭行了個大禮。
見孫權向他行禮,張昭哪裡敢受,趕忙側身閃到一旁。
“陛下既是允了,某便交出印綬,只求保得江東一地不再受戰亂之苦!”連日來,雖說是整飭著建鄴防務,每日卻是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劉辯給他留下一條生路。
八十萬漢軍一路朝著建鄴挺進。
這個數字並不是號稱八十萬,而是實實在在的八十萬。
漢軍將士連年征戰,幾乎每個人都是歷經戰火,對鮮血有著極度渴望的殺戮者。
同漢軍廝殺過的江東軍,提起戰場上的回憶,幾乎沒有人不會心驚膽戰,巴望著永遠不要再與那支軍隊戰鬥。
沒有與漢軍廝殺過的江東將士,也在聽說了對方人數之後,一個個膽戰心驚,只怕漢軍來的太早。
怕是終究怕不過的。
城內聚集了五萬江東戰士,許多江東軍甚至有種想法,漢軍來的越晚越好,雖說他們中的許多人終究要死,漢軍來晚一天,他們便可多活一天!
張昭帶回的訊息,對孫權和城內的江東幕僚以及將士們,無疑都是個好訊息。
劉辯已經允許他獻出江東,孫權也是不再耽擱,先是交代了一句城頭上的守將,要他不得有半點懈怠,更不允許將聽到的事情告知將士們,這才招呼張昭,下了城牆。
對劉辯的允諾,孫權多少還是有些顧慮。
雖說答應了他獻出江東便不再追究,然而劉辯說不準會不會因惱怒於他,而在他出城迎接之時,下令讓漢軍將他擒住。
招呼張昭返回吳侯府,孫權要做的,就是與他商議如何迎接劉辯才能避免被劉辯下令擒住。
畢竟一旦落進漢軍手中,他就再沒了和劉辯討價還價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