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皇帝,與安穩中長大的皇帝並無太多相像。
尤其是征伐天下時,劉辯從不會憐憫任何一個大勢將去的豪雄。
江東孫氏坐鎮江東也是有了年頭,以往雖說同荊州劉表展開過無數場廝殺,卻並沒有太多攻城略地。
然而不肯獻出江東的孫權,在劉辯眼中必定已是背叛了朝廷的梟雄!
劉辯會不會因為大漢江山社稷,而將孫權格殺,張昭也是有一瞬間的遲疑了!
從他臉上看出了些許的不確定,孫權只覺著胸口的那顆心在不斷的撲騰著。
朝廷大軍已經抵達城外,不出城迎接劉辯,早先張昭所做的努力必定付之東流,而出城迎接,孫權也不曉得等待他的究竟是什麼。
“張將軍莫非也是不確定?”眉頭微微一蹙,孫權向張昭問道:“莫非與當今陛下相見之時,將軍並未得到陛下首肯?”
“吳侯!”抱拳朝孫權拱了拱,張昭說道:“陛下已是首肯,只是不曉得吳侯早先開罪朝廷,他是否真可原諒!”
本想從張昭這裡得到確定的答案,然而張昭所說的話,卻是讓孫權失望了。
擺在孫權眼前的,就是一個抉擇。
死守建鄴,終究只是一死,出城迎接劉辯,也是生死摻半。
望著越來越近的漢軍,孫權終於還是把心一橫,對張昭說道:“朝廷大軍已是兵臨城下,不出城終究也只是個死!某已做了決斷,立刻出城迎接陛下!”
說完這些,孫權向身後的親兵吩咐道:“即刻為某牽來坐騎,某要出城迎接陛下!”
漢軍就在城外,孫權卻突然提出要出城迎接劉辯,讓他的親兵也是一愣。
還沒等親兵反應過來,孫權眉頭微微一皺,向他低吼道:“因何還在發愣?速去為某備辦坐騎!”
被孫權吼了一聲,親兵才愣了一下,趕忙應了,掉頭朝著城牆下跑去。
回頭看著離去的親兵,直到親兵的身影從城牆上消失,張昭才對孫權說道:“吳侯,下僚願隨同前往!倘若陛下意圖戕害吳侯,下僚必定當即自裁!”
張昭話說的決絕,讓孫權心內莫名的生起一陣感動。
江東孫氏大勢已去,竟是還有這樣的僚屬,願同他一道犯險。
緩緩的點了點頭,孫權對張昭說道:“老將軍忠義,某已曉得。只可惜,獻出江東之後,某便手中無權,無力報答!”
雙手抱拳,深深躬著身子,張昭沒有再應聲。
他此時已經沒有必要說話,前去覲見劉辯,代孫權說出意欲獻出江東的是他,一應後果理當由他來承擔。
親兵離去後沒用多久便折了回來,為孫權牽來了他的坐騎。
將坐騎交於城牆下的一名江東軍官看管著,親兵飛快的跑上了城牆,到了孫權近前,他抱拳躬身行了個大禮說道:“啟稟吳侯,坐騎已然牽到!”
朝親兵點了下頭,孫權沒有應聲,轉身朝階梯走去。
他才離開,張昭趕忙就尾隨其後,跟著下了階梯。
到了城牆下,孫權翻身上了坐騎,抬手朝著不遠處的一名江東騎兵一指,向那騎兵吩咐道:“將戰馬借於張將軍!”
孫權親口討要戰馬,江東騎兵當然不敢違拗,連忙應了一聲,牽著馬來到二人面前。
從騎兵手中接過韁繩,張昭也是翻身上了馬背,視線轉到了孫權的身上。
望著緊閉的城門,孫權臉上流露出了一片決絕。
起先他還擔心劉辯只是假意招降,待到他出城迎接,便下令讓漢軍將他擒住,當著城牆上江東軍的面把他誅殺。
一旦孫權死了,守城的江東軍士氣必定受挫,漢軍攻城就會事半功倍!
然而事情已經臨到了最後,他的面前雖然擺著數種選擇,然而能夠活下去的選擇,卻只有一種。
只不過這個選擇中,還帶著許多的不確定而已。
深深吸了口氣,孫權眼睛微微眯了眯,抬起手,朝著守城門的江東軍一擺,對那群江東軍喊道:“將城門開啟!”
聽到孫權的喊聲,江東軍兵士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並沒有立刻前去開城。
城外就是數十萬漢軍,一旦城門開啟,倘若漢軍一擁而入,憑著城內這點兵馬,根本連兩天也是支撐不住。
守城門的江東兵士們沒有動,張昭卻是眉頭微微皺了皺,神色間流露出冷厲的向他們低聲喝道:“吳侯有令,速開城門!你等如此遲疑,莫非意圖抗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