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兄弟血流的太多……”被周倉一把扯開衣領的黃巾兵低著頭,喃喃的說道:“我等能用的布都用了……最後給他們包傷口的布也已溼透,若是繼續捂著,恐怕會……”
“會潰爛是吧?”劉辯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說道:“他們是失血太多,捂著終究要比解開包布強的多……”
“罷了!”他擺了擺手,對換上了官兵衣甲的黃巾兵說道:“想辦法弄些布,給重傷的兄弟們包紮傷口,過會我等去尋點草藥,為兄弟們療傷要緊。另外再把我等帶回的水和食物分給大家吃,吃飽了肚子還要趕路!”
一群穿著官兵衣甲的漢子應了一聲,紛紛卸去鎧甲脫下內裡的衣服,撕成布條,幫那些重傷的傷員包紮起傷口。
交代過眾人照料重傷患和分吃食物,劉辯提著一隻水囊和一小袋粟米朝著唐姬藏身的老槐樹走了過去。
離老槐樹還有四五步,他抬頭朝樹杈上看了看,濃密的樹冠中,唐姬背靠著樹杈,竟是動也不動。
快步走到槐樹底下,劉辯把水囊和粟米包放在樹根下,雙臂環抱著樹幹,朝樹上爬了過去。
躺在樹杈上正睡著的唐姬,聽到樹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連忙睜開了眼睛,猛的坐了起來,警覺的問了一句:“誰?”
“是我!”已爬到樹杈邊上的劉辯探出頭,伸手扒住一旁的樹杈,扭頭朝唐姬微微一笑,雙手用力,強忍著肩胛傷口的疼痛,躥到了樹上,半蹲在唐姬的面前。
“夫君!”劉辯突然出現,唐姬心頭頓時一喜,還坐在樹杈上就想給他行禮。
為劉辯擔憂了整整大半日,唐姬已記不清她坐在樹上朝劉辯離去的方向看了多少次。
先從峽谷中退出的十多個黃巾兵與另外一些人退回來的時候,唐姬曾向他們詢問過劉辯的下落。
當她得知劉辯還在與官兵作戰的訊息時,一顆芳心懸到了嗓子眼上。
坐在樹杈山,唐姬一直都微閉著眼睛,希望能借著熟睡暫且減輕對劉辯的牽掛。
可心內有事,又如何能夠睡的安穩。也正是因此,劉辯爬樹時雖然發出的聲音不大,卻是被唐姬聽了個清清楚楚。
“別動!”唐姬剛做出要行禮的動作,劉辯連忙扶著她的雙臂,輕聲對她說道:“你我可是在樹杈上,莫要掉了下去才好。”
柔嫩的雙臂被劉辯扶著,唐姬低下頭,俏臉通紅的輕聲“嗯”了一下。
“肚子餓了吧!”可能是在樹上躺著時小臉蹭到了一旁的樹杈,唐姬的臉蛋被抹上了一小塊灰黑的灰塵,劉辯一邊伸手幫她抹著臉上的灰塵,一邊關切的問了她一句。
唐姬點了點頭,緊緊的抿著嘴唇,一雙眸子竟是閃爍起了點點淚光。
劉辯只注意到唐姬臉上的灰塵,卻沒想到他剛經歷過幾場血戰,又觸碰了重傷患的身子,手上沾著的都是血漬。
一隻手掌抹在唐姬粉嘟嘟的小臉上,灰塵倒是抹了去,卻在她的臉蛋上留下了一條鏽紅色的血痕。
這一抹不僅沒有把她的臉給抹乾淨,反倒越發顯得髒了,劉辯連忙用衣袖又幫她擦了幾下。
可血漬畢竟不是灰塵,洇進面板毛孔中的血漬哪裡是那麼容易擦掉的?抹了好幾下,唐姬的臉蛋越發的又髒了幾分。
“我在樹下放了水和粟米。”見唐姬的臉擦不乾淨,劉辯也不再擦,有些尷尬的把目光閃到一旁,不去看唐姬那張被他抹髒了的臉,輕聲對她說道:“我把你放下樹,吃飽了肚子,我等今日還要趁著天明上路。”
唐姬輕聲應了,把一雙柔荑般的小手遞給了劉辯。抓緊了她的手腕,劉辯讓她爬到樹杈邊上,將她慢慢的朝著樹下松去。
經歷過一番逃亡,劉辯的身體素質已是比在洛陽皇宮時好了許多,將唐姬這樣柔弱的女子放到樹下,若在平常,對他來說並不是件十分困難的事。
峽谷一戰,與官兵正面拼殺,他的肩胛被官兵的短矛刺中。傷口雖是用麻布緊緊的纏裹著,可在受了外力的情況下,還是會感到一陣陣的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