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吊死鬼就拖著殘破的身體往前爬,我舉著桃木符跟在它身後。
這回吊死鬼倒是老實,一氣爬出教室進到走廊,我跟在後面,發現走廊已經恢復正常,可以清楚看到不遠處的正廳、樓梯和那面破碎的鏡子。
吊死鬼一直爬到樓梯後面。
在那裡有個小門,推開來是道樓梯。
原來裡面是個地下貯藏室。
我跟著吊死鬼往貯藏室裡一走就覺得惡臭撲鼻,下到裡面,藉著手機的光一看,不禁嚇了一跳。
貯藏室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四五具屍體,全都殘破不全,而且爛得不像樣子,爬滿了白花花的蛆蟲。
滿地都是屍水膿液,好幾只烏黑的大耗子原本正趴在屍體上啃咬著,被驚動,嗤溜一下鑽進了貯藏室的角落裡。
我下意識吞了吞口水,問:“這都是你害死的人?”話一出口,才發覺聲音已經乾澀得不像樣子。
此時我不由自主的一陣陣後怕。
如果沒有馮甜的護身符,現在我大概也變成這裡屍體的一份子了吧。
這惡鬼簡直太可惡了,絕對不能饒過它!
“卻是小的不醒事,被心裡的惡念驅動所做的惡事,如今被法師打醒,以後絕不敢做惡了。”
吊死鬼一面念念叨叨地表示悔過,一面爬到屍體當中,從一具腐屍底下扯出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來。
它拖著那公文包爬回來,討好的遞給我,“還請法師檢看。”
那包上粘乎乎的全是腐爛的碎肉和膿液。
我強忍著噁心,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拉開拉鍊往裡一瞧,不自禁地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包子裡全是一紮扎的百元大鈔!
看著公文包的大小,再掂掂這包的份量,這裡面少說也有四五十萬!
發財了!
我腦海裡登時冒出這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這可真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我忍不住仰天大笑。
吊死鬼陪著乾笑兩聲,又問:“法師您瞧著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我衝上去,按住吊死鬼,就拿桃木符去打它。
吊死鬼掙扎慘叫:“法師你說了要饒我一次的,你不能言而無信啊!”
“我什麼時候答應饒了你了?”我冷笑,“害死這麼多人還想活命?真是白日作夢,今天我代表月亮懲罰你,去死吧!”
我話音剛落,忽聽身後有個聲音響起,“等會兒,別殺它!”
這聲音近在咫尺,根本就是緊貼著我後背響起來的!
我當時寒毛倒豎,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毫不猶豫地掄起拳頭,回身就是一拳。
啪的一聲脆響,跟著就是哎呦一聲。
一個黑影連連後退。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是既然拳頭有效,哪還會猶豫,跟著飛起一腳,正踹在那黑影的正中位置。
那黑影倒退出好幾米,捂著被踹中的地方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叫:“別打了,我是人,不是鬼!”
不是鬼?
我趕緊拿起手機照了照,這才看清楚,那個黑影竟然是個道士!
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年紀,穿了件灰色的道袍,頭戴黃梁道冠,身上還揹著個布袋,正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鼻子,哎呦哎呦地叫喚不停。
看起來真像是個活人。
不過我可不敢吊以輕心,以前總聽說這鬼都是千變萬化,最善於偽裝,誰敢保證這貨不是那吊死鬼的同夥跑出來營救的?
我一手拖著吊死惡鬼,一手舉著桃木符走過去在道士的腦門上按了一下。
那道士倒也合作,一動不動的任由我按完,方才說:“怎麼樣,相信我是人了吧!”
“相信了,相信了。”我雖然這樣說,但仍然沒有放鬆警惕。
這荒山野嶺,在這惡鬼橫行的凶宅裡,突然冒出個人來,就算是活人,那也是來路蹊蹺,不可不防。
那道士站起來整了整衣服,又掏出紙巾來擦了擦剛才被我打出的鼻血,這才說:“這位兄弟,你是剛入行的吧。”
這話問得我一腦門子霧水,含含糊糊地說:“是啊,你怎麼看出來的?”
那道士一聽就立刻挺直腰,神氣起來,“小兄弟,不是我這個做前輩的說你,你剛入行,手法不熟悉,就找這種惡鬼來練手,那不是作死嗎?當然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守規矩啊,沒看我在門口那做標記了嗎?這惡鬼我已經預先訂下了,你們怎麼還闖進來動手啊?完全是壞規矩啊,就算讓你師門長輩出來,也講不通道理!”
他說這麼多,其他的我都當廢話沒往心裡去,就聽明白一句,有些懷疑,“你說這鬼是被你預訂了?還有這個說法?既然你發現這鬼了,怎麼不當場把它捉了,還搞什麼預訂?當你淘寶網呢?”
道士乾咳道:“這惡鬼比較難纏,我手頭又缺工具,所以就放了標記,回去拿了裝備這便趕回來,哪曾想你卻搶先動手了。我說小兄弟,你家師門長輩有沒有教你規矩啊?這麼胡亂來,可是要攤上的大事兒的。”
我撇嘴:“我沒看到什麼標記。你再怎麼說,這惡鬼也是被我捉了,你想怎麼樣啊?”
這傢伙在這裡嘰嘰歪歪的想來不是光想跟我們講規矩,而是有確實目的的。
道士果然說:“按照規矩,既然我先下了標記,就算惡鬼被你捉了,它和它的藏寶也應該是屬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