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媽端著熱水進屋,匝看見屋內情景,登時一個釀蹌,顯些將水潑了。
那道士見了王媽媽,道:“大妹子,快來。快過來與我一臂之力。”
王媽媽將水盆扔在地上,一雙小腳不知所措地來回踱步。
那道士道:“肚子裡孩子太大,這孩子生不出來。你快爬到周謹堂肚子上,順著勁把肚裡的胎兒往下推。”
王媽媽聽了話,把身下穿著的長絛上撩到腰上。後脊樑對著周謹堂的頭,一步跨在她乾兒子的身上。
“小夥子,用力。”道士急得火燒火燎。
老嚴此刻擔心壞了。撲通跪在地上,衝著外面的漆黑的天就開始默默祈禱。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觀音菩薩,如來佛祖。跟我神仙你們都行行好,千萬讓周謹堂安全的把孩子生出來。
這麼一個好小夥子,年紀輕輕,堅決不能因為難產喪了命。”
說到這兒,老嚴又呸呸連連吐了兩下。
“呸!是我說錯了話,周謹堂一定會活下來。母子平安……!不,是父子平安,父子平安。”
周謹堂早已疼的手軟腳軟,別說是用力生孩子,就連那喘氣兒的勁兒都沒所剩無幾。
王媽媽騎在周謹堂的胸口,雙手費力的往下推肚子,邊推邊哭嚷。
“孃的兒啊,孃的心頭肉。你可得撐住了。”
只餘下我一個人,還保留著幾分淡定。
我走到那個道士的身邊,問他道。
“大師,需要我幫什麼忙嗎?”
那個道士神秘兮兮的撇了我一眼。
“需要,你,唸咒作法!”
“唸咒!”
我大吃一驚。
“可是我不會呀。”
那個倒是哈哈的大笑,然後繼續對我道。
“你回的!最簡單的保胎咒,這大堂之內有香案,有符紙。你不是學過的嗎?”
這道士說著,輕蔑的挑挑眉毛。
我,我學過的。保胎咒!
對,我的確是學過。在陰山簿,在那做新弟子的一個月之內。
可是,我天資愚鈍,又不認識字,學了一個月的咒語法術,卻只能背下來一篇金光咒。
我萎縮了,我對那個道士大吼道。
“我只會金光咒,保胎咒,我真的不會!”
那道士語氣無比鎮定。
“那你就得眼睜睜看著你的兄弟去死。保胎咒,你明明學過,全部記在你的腦子裡。可是就連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那就讓周謹堂死去吧!施現,你真的是一個廢人。”
我,我是廢人嗎?
我踉踉蹌蹌,內心慌亂無比。
我是廢人!我是廢人!同樣在陰山簿學習,一個月的時間,別的人可以輕鬆學會三套拳法功夫。我卻連一套最基礎的伏虎拳都打的假模假樣。
別人可以記住人體身上的幾百處穴位,我卻只能記住頭頂最簡單的幾個。
別的人會詩詞歌賦吟詩作對,我卻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如今嚴七崖都可以跟著珎墓司一起去探墓。
而我呢!我卻只能在陰山簿中做一個小小的雜役。
我身負血海深仇,爹孃慘死,蒙受冤屈,還有師傅教與我的重任。
我卻一再的為自己找藉口,我是個瘸子,我自幼不認識字。我的藉口比誰都多,我真的有努力過嗎?
我真的有一門心思的想過復仇,一門心思的想過替師傅,替自己申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