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願賣身為奴,契約終身,作價兩貫……”臥槽,這是拿人當貨物賣呢?
“……為奴當勤勞忠懇,卑微侍主,若有病寒夭折,蓋當不論,抑或犯錯遭罰,分屬應當……奴為貨物,權屬歸主家所有……此約,府衙備具,牙行典行……”艹他媽,還真是把人當貨物了!
韓躍看的眼珠子都快凸出來,十分不敢相信!
很恐怖,內容跟後世肉聯廠採買畜生宰割的收購合同類似,一紙契約上百字,籠統的意思便只有一個,今日賣身為奴,從此死活不論。願殺願宰,聽憑主人。
打了個哆嗦,再去看滿臉淚花的小蘿莉時,胸中忽然很是憋悶。
瘦!眼前這丫頭,真是瘦!
後世十二歲左右的小丫頭,胸前一般也都有些凸起了,就算沒有發育,臉上也應該有些嬰兒肥。
然而這個豆豆,卻瘦的彷彿一具骨頭架子。頭髮枯黃,滿臉菜色,這是幾年沒吃過肉了?
中年大叔似乎還覺得刻畫不夠應景,在一邊長吁短嘆道:“唉,賣了也好!去大戶人家為奴,雖然悽苦,至少還能有頓飽飯。若是跟著你這小畜生過活,吃糠咽菜不說,什麼髒活累活都讓她幹……”
你這絮絮叨叨的還沒完了是吧!韓躍本來就是個炸藥包的脾氣,此時被人指桑罵槐,心底哪能不竄出一股邪火,他一巴掌將契約拍在桌上,站起身來便要動手。
“相公,你別生氣,田大叔是好心!”
“好心還賣你,契約都從衙門裡領出來了……”
“嗚嗚嗚,相公,豆豆也是沒辦法子呀,昨夜你說想要採買一塊玉佩,問豆豆要錢,豆豆攢下的銅板是要給咱家蓋房子的,屋子漏雨都好幾年了……你嫌棄豆豆不給,打了我一頓,大半夜搶了我藏錢的瓦罐,跑了……嗚嗚嗚,相公,你從小身子骨就弱,再不能住漏雨的屋子了,豆豆就想賣了自己,給家裡蓋個房……”
很悲切,小丫頭似乎常年缺乏交流,說話有些詞不達意,但是哭哭啼啼間,卻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
畜生啊!
韓躍仰天一聲長嘆。
想不到自己竟然穿越到了這樣一個混賬身上。
麵攤周圍,不知何時已經聚滿了人,十幾雙漲紅的眼睛,彷彿看牲口一樣盯著他看。
其中一個大娘,體態很是雄壯,猛然一口濃痰噴過來,氣憤憤罵起來:“呸,年紀輕輕不學好,逼的童養媳去做奴,若是老孃生了你這樣的種,早就生生掐死算了……”
“你生的出來嗎你?還掐死。”行,大媽你正氣凜然,這義憤填膺的架勢我惹不起,一口濃痰咱忍了。
旁邊一個小娘子,風姿很是綽約,早被豆豆感動的眼眶紅腫,哭哭啼啼好像賣身為奴的是她一般,那蘭花指微翹,那櫻桃小口微張,美是很美了,只是說出來的話不讓人待見:“老天爺呀,最是薄情負心郎……”
我去!甩了你沒給錢還是咋地?這就成薄情負心郎了,大熱的三伏天,你非要哭出個六月飛雪來不成?
韓躍受不了她的鄙視,準備譏諷兩句,瞥見小娘子身後五大三粗的兩個保鏢,對比了一下敵我實力,最終決定原諒她。
沒辦法了,犯了眾怒誰也討不了好,沒見大唐朝扛把子都仰天長嘆: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老百姓發起狠來連皇帝都敢砍,自己這幅小身板還是有些不夠看,惹不起,那就得想辦法解決。
手拿契約,面帶慚愧,撕拉一聲,撕成粉碎!
“豆豆,相公發誓,從今以後,決不讓你再受一點苦,你吃肉,我喝湯,我打地鋪你睡床,這一輩子,定要讓你活得幸福……”
好!
周邊狼嚎不斷,一陣陣的叫好聲,中國人看熱鬧就喜歡這個,沒見連濃痰大娘和悲切娘子都開始點頭稱讚了麼。
形勢一片大好啊,咱趕緊趁熱打鐵!
“掌櫃的,面煮好了沒,給我端上來,裡面的肉放到我娘子碗裡,給她吃……”
這是要浪子回頭啊!
堪慰,堪慰!
圍觀者頻頻點頭,為自己親眼見證了一個回心轉意的婉轉故事而感到滿意。
哼哼,看話劇是要花錢的……
“諸位鄉親父老,您看咱都窮成這樣了,誰肯支援一回,把俺娘子的飯錢付了?”
話未說完,一陣白眼襲來,人群轟然而散。耳聽一位大爺仰天長嘆:噫籲兮,此子,薄情毛病改了,性格卻越發無恥也!
“阿呸!想騙老孃錢,想的美。”一口濃痰迎面,帶來陣陣芬芳?
臥槽又是你,大娘這口痰就是你的不對了。
“啊呸!”
好吧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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