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望族

第39章 臘盡春回(二)

“張家不僅田宅都沒了,名聲也徹底壞了,兩個沒出閣的孫女都被退了親,以後想要再翻身怕是難哩。”沈全嘖嘖道。

沈瑞聞言,絲毫生不出同情之心,相反倒是有些幸災樂禍。若是張家人還有退路,多半不敢在沈舉人跟前礙眼;如今什麼都沒了,不抱緊沈家四房大腿都吃飯都困難,他們會賴定沈家四房。老少都是佔著沈家便宜養大的,即便有手有腳,也吃不了自力更生的苦。這下頭疼的,該是張老安人,不是向著孃家人麼,不知道她接下來會如何“庇護”。

只是想到明年開春他就要跟著王守仁離開松江,天高任鳥飛,沈瑞就少了幾分八卦之心,對沈全道:“綢緞坊與雜貨鋪老掌櫃早被攆走了,又被張家折騰了幾個月,中間還有鋪子易主之事,再要經營起來也是費事。三哥幫我傳話給嬸孃,這兩處營生能收就收了,以後將鋪子租出去收租反而更省心。”

沈全驚訝地看了沈瑞道:“你小小年紀,竟能想到這些?”

沈瑞道:“我也是後知後覺,怕是這幾日讓嬸孃為難了。”

沈全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娘本是囑咐了不讓我與你說,雜貨鋪還罷,只是賬面有些亂,即便後來契書歸了宗房二伯,二伯也還沒使賬房過去;綢緞坊那裡,之前的虧空就大,三房又早在前兩月就打發了賬房。前兩日他們雖將契書送回來,可也將庫房與鋪子裡的綢緞搬空了。我娘正打算清點清楚,去宗房尋族長太爺做主。”

沈瑞搖頭道:“之前已經多虧族長太爺做主,不好再麻煩他老人家。”

這次的事,即便那幾房有不厚道之處,禍根還是沈家四房。連宗房都虧了銀子與名聲,難道族長太爺心裡真的不介意?

之前的事既已經告一段落,就不宜再起波瀾。

三房畢竟已經如約將契書還回來,再去計較那些綢緞,有理也顯得咄咄逼人。

沈瑞想了想,道:“此事各房都有損失,不好計較太過,我與嬸孃手書一封,勞煩三哥轉交。”

沈全“嘿嘿”兩聲道:“我與我爹也這般說,可祖父與我娘說不能縱惡,也不能叫瑞哥兒吃虧,非要較真。”

沈瑞走到書案後,取了紙筆,猶豫片刻,左手提筆,寫了一封信給郭氏。

沈全在旁看著,見他落筆雖顯生硬,可行書也算工整,開頭有“尊前”,署名處為“愚侄瑞叩稟”,不由點頭,只是有些意外他竟然是左撇子,就勸道:“瑞二弟往後也要開始學著右手書才好。”

沈瑞點頭應了,吹乾了信,摺好遞給沈全。

兄弟兩個敘完話,才想起拉著禮物的馬車還在後頭。沈瑞並沒有按照郭氏交代的,將那些東西都拿到竹院來,而是拉著沈全一道,去找了知客,以沈家五房的名義,將那些米麵香油捐贈。這裡雖不供奉香油蓮花燈之類的,卻有知名禪師開過光的護身符佛珠等物,可是千金難求。

看在這些佈施上,知客奉上一個護身符一串檀木手串。

至於送給王守仁的那份禮物,沈瑞也是讓等王守仁手談回來,讓沈全親自奉上。沈全不解其故,只是見沈瑞小臉繃著,就聽從了他的安排。王守仁卻是若有所思,看了沈瑞好幾眼。

等到沈全下山,五宣去廚房弄加餐去了。禪院伙食清湯寡水的,沈全送來的東西里,有兩罈子素什錦,熱了就能用的。

王守仁則是看著沈瑞道:“你作甚叫你那族兄對我畢恭畢敬?”

沈瑞道:“對先生恭敬不是應當麼?能與先生的見,也是我那三族兄的福氣。”

王守仁聞言,不由啞然,半響方莞爾一笑道:“說的正是哩。”

他看向沈瑞,只覺得心裡發熱,想著莫非這孩子對自己如此崇敬,莫非就是自己的“顏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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