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盤算好,初嫁由父母,再嫁聽自身。沈舉人已是四十望五的人,又有年輕的繼室即將進門,能新鮮她幾年?等他“心有餘力不足”的時候,自己也攢下一份傢俬,找個精壯男人嫁了,不還是自家說了算……
沈舉人聽得此言,心下更是感動又是得意,那寡婦名聲哪裡是好的,到底揹著剋夫的名聲,這小嬌娘居然為著自己肯背上這樣寡婦名聲也不願嫁人,沈舉人一時歡喜得不知怎的才好,抱住張四姐親了又親,只道:“乖乖侄女,我的心肝……”
張四姐還要他一句死話,到底應是不應,便道:“叔叔瞧我這主意可使得?”
沈舉人還假作正經,笑道:“侄女你既有這樣的心思,叔叔我焉能不成全。”
張四姐一顆心落了地,這才放柔軟身段貼過去,笑靨如花,脆生生道:“叔叔可要趕緊收了我們才好。張家,叔叔你也知道的,我們是再不想日日裡擔驚受怕了……”
沈舉人調笑摩挲好一番,一時情濃,只覺得張四姐越來越對自己胃口。直到夜已深沉,兩人都睏倦不堪,才沉沉睡去。
好似沒睡多久,天光已亮,書房門吱呀呀輕輕被推開,卻是婢子蘭草端著洗臉水輕手輕腳進來。
蘭草昨日不曾得逞,又被春月擠兌,心有不甘,想著老爺昨夜喝了酒發了脾氣,睡上一宿當是氣都消了,昨夜通房裡沒人去服侍,這曠了一夜,她若早早過去,沒準兒撿個漏子。因此便起了個大早,佯作送洗臉水,進來書房。
聽得裡屋榻上鼾聲陣陣,蘭草還心下竊喜,把衣衫打散,作個剛醒的嬌憨慵懶樣子,快步進了裡屋。
這一進去,卻見榻上不只老爺一人!那賤人鎮著老爺的胳膊,面衝裡躺著,只見一條雪白的臂膀和灑滿枕頭的青絲。
蘭草登時火起,昨晚西廂通房一個不缺,這是哪裡來的野丫頭小賤人敢到她地盤上來奪食!
一時衝動之下,她想也不想,上去一把揪起那賤人的頭髮,就罵道:“哪裡來的賤蹄子!半夜三更爬上老爺的床,呸!”
張四姐睡得正香,頭上猛的一疼,立時驚醒,忍不住尖叫呼疼,隨即就聽到這番罵聲,知是蘭草,不由大怒,回手便是一個耳光。
蘭草不想著賤蹄子還敢還手,一時不防吃了一記,心下更怒,剛要還手,卻瞧見那張臉,不是張四姐是誰!
她不由驚呆,也忘了反應,她雖是個大字不識的婢女,不知道什麼大明律,可也知道這叔侄有悖人倫。
這番鬧騰沈舉人也被吵醒了,見到蘭草撞破張四姐在這裡,沈舉人更是又驚又怒,起身就是一腳將蘭草踹翻,一面讓張四姐往屏風後去穿衣,一面惡狠狠向蘭草道:“今日之事,有半個字傳出去,就將你一家子去鹽場做苦力到死。”
蘭草瞪圓了眼睛,剛想說什麼,卻被沈舉人一巴掌又糊在臉上。
沈舉人眼裡滿是狠厲,左右開弓,直到蘭草臉腫得豬頭一樣,嘴角破裂,舌頭也被牙齒磕出血,囫圇著說不出一句話,沈舉人這才撒開手,高聲向外叫人拖蘭草出去打板子。
直到管家跑過來聽吩咐,沈舉人才咬牙切齒低聲道:“打完板子剪了舌頭遠遠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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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北屋。
沈瑞躺在床上,想著沈瑾同鄭氏的對話,輾轉反側。
不管沈瑾是真君子,還是偽君子,希望他一直保持下去。這份兄弟情誼對沈瑞來說並不算重,可能保持不是更好麼?
今日第二更,四姐戲份告一段落,下邊是沈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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