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坐在床榻上的落海安輕輕的擦拭掉額尖的汗珠,一手託著腰一手支著床榻的邊緣,挺著個大肚子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的身體不似從前伶俐,面容也不似從前高傲,眼下看著竟有些笨拙。
忽然,“哎呀”一聲從落海安的口中傳來,靈仙這才回過神,趕忙迎了上去,扶住了坡崴的落海安,輕聲提醒道,“太子妃小心。”
落海安抓住靈仙的手掌,有些艱難地站穩身體,帶著三分失意,三分嬌羞的對著靈仙說道,“不過三個月本不該如此,可太醫說孩子長得有些大,最近要我注意些。”
靈仙嚥下震驚,只在心中盤算著落海安同段無咎兩個人的過往,怎麼算都不算是合理。
數月前落海安的父母剛剛薨逝,雖說太子妃今後是一國之母,不必披麻戴孝,可當初段無涯說她說要替她的父親守節,為此,老皇帝還擔心了好一陣子。
靈仙攙扶著落海安的手,順著她的意思來到了圓桌旁相對而坐。
待靈仙剛剛坐下,落海安並未對自己的身體過多的解釋,更不想浪費時間敘舊和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題。
“眼下有你回宮來,我也放心了不少,你今日守在父皇身邊,可發現了什麼不妥?”
靈仙不知道這是暗示還是試探,只好謹慎的搖了搖頭。
“父皇身體不是一日兩日,我今日剛回來自然知道的沒有宮內人多。”
落海安垂下眼簾,含笑的點了點頭,絲毫沒有要和她作對的意思。
“我知道你對我還有心結未結,但眼下我希望你能拋卻從前的恩怨。”
“太子妃多慮了。天下大道萬千,我們並未有什麼恩怨,只是不是同路人罷了。”靈仙平靜笑說道,“不知太子妃今日要六皇子約我出來,是為何事?”
“你和二皇子都是聰明人,這時候回宮,應該已經猜到了宮裡的情況。”落海安微微偏頭有些煩擾的說道,“明人不說暗話,你可知道,父皇眼下並非是大病難愈,而是有人下毒謀害,意在謀權篡位。”
雖早已經知道這般,但聽到從落海安的嘴裡說出來,靈仙心中還是一震,她壓著一分害怕,提著一分警惕。
“什麼人要謀權篡位?段無心?”
落海安輕笑,剛想點了點頭,可她左右思慮,又自嘲的搖了搖頭。
“他是個草包扶不上牆的,若能有這樣的心思許是還要誇他出息些。”
不是段無心。。。這樣一說來,靈仙心中的害怕和警惕全然不見,反倒剩下了無數的疑問。
落海安直言直語,輕說道,“是他那個妖媚的母妃柔妃娘娘。”
靈仙眼中一閃,柔妃和段無心在她眼裡本沒有多大的區別,柔妃想篡位,天下人卻不會允許她一介女流當上女皇,定然只能指望他的兒子當上未來皇帝,而她當上養尊處優的太后娘娘。
可落海安此時卻將二人的意圖分開來說,倒讓靈仙有些不大明白。
“如今你也不必介懷這事,段無心不過是個提線木偶,他母親說什麼他做什麼便是了。”
靈仙點了點頭,“如今外敵當前,內廷不穩。”所謂內憂外患,必是如此了吧,她想起遠在邊疆的段無涯,頓了頓。
“敵人永遠沒有盟友可怕。”落海安眼中似乎已經縹緲到了邊疆的戰場,想起段無咎臨行前的囑託,她心中信念更加堅定。
忽的她好似想起了什麼,帶著幾分譏諷的問道,“今日聽聞殿下他們去匈奴搭救王霄將軍了,不知王霄將軍眼下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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