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黃秀才沒五萬兩多錢!”
程公子見四周人偷笑,知道自己中了圈套。程公子暗恨之餘,也是心驚,不說五萬兩,就是五千兩,自己說不準會答允了黃秀才的條件。
程公子看了林延潮一眼,心道自己太小看了這少年了。
林延潮笑了笑道:“程公子,我只是打個比方,我當然知道你與夫人的關係,是情比金堅的。又怎麼是錢財可以考量的,冒昧之處還請見諒。”這一番話說得眾人都是點頭,林延潮沒有得理不饒人,而是既維護了自己的體面,又給了岳丈一家臺階下。
林高著滿意地點點頭道:“如何程員外,方才我孫兒的答案,你聽見了嗎?不要我再說一遍了吧。”
程員外好生為難,他也知道理不在自己一方,若是林家人不肯,他也沒有辦法。
“爹,大哥。”這時候林淺淺開口了。
程員外轉頭淺淺,滿臉慈愛地問道:“淺淺,你有什麼話說?”
林淺淺望向林延潮,林延潮朝她點點頭。林淺淺用手扭著衣角道:“爹,大哥,古語有云,生恩不如養恩。女兒受林家教養十三年,受林家之恩重於程家。女兒粗略讀過書,知得知恩圖報的道理。林家對女兒有教養之恩,那麼女兒雖未過門,也是林家的人,又何來回孃家一說?”
程員外見林淺淺堅毅的樣子,口氣軟了下來道:“你和你娘都是一個倔強的性子啊!你可是想好了?甘願忍受清貧,不後悔?”
林淺淺淚水滴了下來,但昂著頭道:“另外女兒自是思念爹爹和孃親,但孝義所在,絕不後悔!”
聽了林淺淺這話,當下林家眾人都是點點頭。
正說話間,外面車軲轆的聲音響起,一人管家模樣的人,走了進來拿著一封大紅帖子道:“敢問河泊所的林大使在家嗎?”
林高著起身道:“某正是。”
那管事當下道:“我們家老爺,來給林老爺拜年。”
“哪位老爺?”林高著問道。
但聽程公子在一旁道:“這不是徐家管事嗎?”
那管事聽了道:“請恕我眼拙,這位老爺是?”
“我是綢緞莊的程公子,白露前我們還見過的。”那管事恍然道:“原來是程公子啊,那真是太好了。”
程公子當下臉面有光地,對程員外道:“爹,是孩兒生意上結識的一個長輩,是咱們綢莊的大客戶。”
聽說來人來頭不小,當下屋內女眷都是迴避,不久兩頂轎子到了門口,一名四十多餘頭戴東坡巾的男子下了轎子。
見了戴著東坡巾的男子,程公子臉上浮出笑容,三步並著兩步上前討好地道:“這不是徐老爺嗎?昨日過府上拜會,你不在,今日見了實在太好了。”
程公子當下作揖,態度十分恭敬。那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還了半禮笑著道:“原來是少掌櫃的,幸會,怎麼你也是林府上的客人嗎?”
林府?哪個林府。
程公子回頭看了一眼,心想這破屋子,也配稱得上林府,那自己不是要叫紫禁城了。
這時一名穿著頭戴紗帽的龍鍾老者走下轎來,一旁僕人給他遞上了柺杖,那戴著東坡巾的男子上前攙扶道:“爹,你小心些。”
程公子見聽對方稱呼,驚道:“這……這忘齋先生嗎?”
一旁程員外也是臉色微變,這忘齋先生他也是有耳聞啊,當初他在讀書時,對方就是閩中很有名望的大儒啊,承業於馬子萃,中了舉人後,沒有做官,而是遊歷兩浙,湖廣閩中各地授學講課二十餘年。
其門生弟子遍佈天南,去年忘齋先生七十壽誕,連福建布政司都上門親自道賀。
當下程員外上前對老者執弟子之禮道:“晚生程立本拜見忘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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