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曹紅是個有責任感的,她在這裡工作二十多年,衛生方面,年年流動紅旗,公路邊邊角角,從來沒有過瑕疵,就是被碾壓出了裂紋,她也第一時間找瀝青修補了。
她沒有孩子,認了個乾兒子,正好是小毛手下的一個跟班的,所以,算是個幫派邊緣人物,當小毛一張嘴,這曹紅立刻就被推薦出來了。
大中午的,人家保潔都下班了,而曹紅還在收拾路邊的一些燒烤竹籤子,只見她包著個頭巾,外面還帶著保潔帽子,看得出來,挺能吃苦的。
我們說明了來意,她立刻就滔滔不絕起來了。
“這學校之前是小學和初中,後來,初中的一個小姑娘學業壓力大,中午在校園的一棵槐樹上吊死了,學校當場就被封了,調查後,因為一個教師說了刺激性的話語,還專門處罰了她自己,上面怕鬧大了,就把老師停職了,整個初中文化課也取消了,最後就只剩下了小學!”
“沒想到,修正了半年,小學開課後,一個月,陸續出事兒,不是教師跳樓,就是小學生跳樓,大大小小,殘疾了,植物人了,摔死了的,好幾條人命呢!”
曹紅說著,搖了搖頭,這麼熱的太陽,她仍然沒有摘下帽子。
“哎呦我去,這不用說,肯定是第一個死去的小女孩變成了小鬼,給學校鬧事兒唄。”
小毛脫口道,他們道上的人,雖然暴力,但是這種事情,仍然挺信奉的。
這曹紅確實是箇中年婦女,可聽到小毛的口頭禪,竟然不驚訝,還附和道,“那是!聽說有人看到小孩在樹上爬,可走近後,又消失了。”
“說實話,我們環衛工人,早班早上都是四五點開始的,自從學校這樣弄了一出,我們這條街上的早班都沒人上了,最早來的,都是八點以後。”
“那小女孩沒了,教師就只是停職嗎?學校只取消了初中課程,會不會太草率了?這事兒應該從教育方式方法來糾正吧?”
我覺得這事兒收尾得有點輕,學校‘正常營業’有點快!
“說起來,也怪,那教師死活不承認說過過激的話語,只強調了一句,後進同學要努力啊!也不針對她一個人說得,他覺得冤枉,就上訴了好幾次呢!可都無疾而終了,人沒了工作,在社會又被人指指點點,估計這輩子也找不到什麼體面的工作了。”
“這教師叫什麼?您知道嗎?家是哪裡的?”
照這麼說,沒準兒那老師,還真冤枉了。
“不知道叫什麼娟子,聽說後來瘋了,住精神病院了,她也沒什麼親人,後來沒人交費,就被趕了出來,不知道在哪呢,有人說在城西的老屋見過她。”
老屋?那裡其實是津洲城最早的開發的樓區,是新樓,只是地基給蓋歪了,開發商又破產了,這舊樓質量不過關,肯定沒人要了,於是就‘收集’了一些生活最低層的人們,慢慢久了,人們就起名叫老屋了,都幾十年了,雖然是歪的,倒是沒有出過什麼坍塌事件。
我和小毛簡單吃了午飯,就來到了老屋區,這樓坐北朝南,傾斜直上,像一個條被曬彎了的絲瓜,越往上看,越彎,等靠近了,反而看不出那麼傾斜。
都是簡易裝修的,拼湊的木框門,還有的直接就是一條粗布門簾子垂在外面做擋風門,還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建材啊!
打聽了幾個老鄉,在樓區最邊上的一間車庫發現了娟子。
只見她坐著個馬紮,手裡捧著一本論語,嘴裡還振振有辭地念著。
“你是,娟子老師?”
小毛先開了口,還一把奪過了她手裡的書。
老師抬起頭,嘴裡嘟囔著立馬站起身就往回搶,小毛輕輕一躲,立刻把書扔了出去,嘴裡還,“窩糙!”了一句,急忙甩了甩手。
我靠近一看,小毛手掌被娟子老師撓了五條血口子,青筋都暴露出來了。
只見娟子老師的手指甲還滴著血,那是小毛的血呀!
她這指甲咋也不修剪修剪,個個長得都超過了手指頭,再加上個齙牙、凸嘴,這樣搭配起來,活脫脫女版殭屍先生,別提多嚇人了。
也許她太孤獨,太沒事兒幹了吧,看她蹲下身子,拿起書,還在身上蹭了蹭,雖然這身卡其色的衣服已經穿成了灰色,但是,能看出來,她還是很愛惜書籍的。
我慢慢有過去,幫她把書展開到剛才讀的頁數,輕輕地開口道,“我從孔德小學過來的,像找您打聽點事兒?”
說著,直接從兜裡掏出了一個棒棒糖,放到了書面上。
“我現在正讀書呢,下課再說。”
娟子直接把糖放進了兜裡,再次坐在馬紮上唸書。
“你早就下課了好吧!清醒點吧!”
小毛的手還是很刺痛,直接去牆角抓了把土,輕輕地撒在了傷口上。
娟子老師看著小毛的舉動,噗嗤一聲笑了,“活到老,學到老,你這止血方法也算科學呢!”
“呦呵,你正常了啊!快,趕緊的,說說吧,到底怎麼?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小毛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渾身上下髒爛不堪的娟子。
“噓!現在下課了,我得去幹活了!”
說著,娟子就開啟了捲簾門,開始整理裡面塞得滿滿登登的紙箱子,還散發出一股發黴地味道,估計是下雨滲水了,箱子漚爛了,沒有及時拿出來。
“歇會兒,歇歇吧昂!”
小毛說著從兜裡掏出了五百塊錢,立刻塞到了娟子的破衣服兜裡。
“我最看不慣這個,當初,我哥也囤過箱子,就為了給我買身新衣服!”
說完,眼眶還泛紅了。
“看不出來啊,你還挺多愁善感。”
我在一旁打趣道。
娟子老師還沒有回覆,我們決定先去找個收廢品的,給她把屋子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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